那裡，是南詔的方向。
隊正死死咬著牙，額角青筋暴起，艱難地點了點頭。
月無雙轉身，朝著山坡上的竹林走去。
行到半路，忽然停下腳步，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被血浸透的布片，放在篝火餘燼上點燃。
火苗在她指尖跳了跳，隨即被隨手彈向山坡下的枯草叢。
火舌很快舔上枯草，眨眼間就燃成一片火牆。
大樹下，那個小姑娘還坐在原地，幹餅吃了半塊，剩下的半塊被她緊緊抓在手裡。
看見月無雙回來，她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你家人呢？”月無雙蹲下來，與她平視。
小姑娘緩緩搖了搖頭，嘴角往下一撇，眼眶瞬間紅了，鼻尖一抽，眼看又要哭出來。
月無雙沉默片刻，從懷中摸出一個布包，裡面包著兩塊碎銀和幾枚銅錢。
把布包塞進小姑娘手裡，又解下自己的乾糧袋放在她腳邊。
“往北走，去武連鎮，鎮上有一家茶館，老闆娘姓劉，是圓臉，你就說是一個戴銀狐面具的人叫你來的。”
小姑娘睜著溼漉漉的眼睛，怔怔地看著她，小手握著布包微微發緊。
“記住了嗎？”
小姑娘點了點頭。
月無雙緩緩起身，指尖一旋撐開油紙傘，腳步輕捷地往村外走。
素白衣袍在暮色中飄搖，銀狐面具上最後一絲夕光漸漸黯淡。
小姑娘忽然開口：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月無雙腳步頓了頓，沒有回頭。
“過路人。”
暮色西合，白衣身影消失在遠處的山道盡頭，油紙傘像一朵淡雲，飄入了蒼茫的夜色裡。
南詔大營，中軍帳內。
游擊將軍阿羅本正於帳中酣睡。
他做了一個夢，在夢裡，他回到了南詔都城，在大王面前獻上了劍南的輿圖，大王龍顏大悅，賜他黃金萬兩……
一陣刺骨冷風，悄無聲息地從帳簾縫隙中鑽了進來。
阿羅本打了個寒戰，猛然驚醒。
帳中沒有人，油燈還在燃燒，火焰微微搖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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