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無雙伏在村西山坡上的竹林裡，透過竹葉縫隙往下看。
三十六名南詔騎兵，正在村外空地上圍著篝火烤肉，幾匹矮腳馬被隨意拴在一旁，鞍橋上掛著沾了血痕的彎刀和弓箭。
他們說的是南詔土話，月無雙聽不懂，但那笑聲裡的得意和殘忍，不需要翻譯。
篝火旁還有幾口從村裡搶來的箱子，那是這些村民的全部家當。
可在這些人眼裡，卻不過是供一頓酒肉消遣的零碎。
月無雙點清了對方的人數，正好三十六人。
領頭的坐在篝火正中央，腰間掛著一柄鑲銀彎刀，想來應該是個隊正。
其餘人散落在西周，有的抱著酒囊猛灌，有的用粗布擦拭著染血兵刃，有的己經喝得雙眼渾濁，歪在草地上哼著荒腔走板的小調。
月無雙深吸一口氣，再緩緩吐出，周身的空氣似都隨這一呼一吸凝住了。
竹林裡的風忽然停了，她就這樣順著山坡走了下去。
一步一步踩著碎石與枯葉，朝著篝火的方向走來。
最先發現她的，是篝火邊那個滿臉絡腮鬍的老卒。
老卒正端著酒碗往嘴邊送，抬眼便見山坡上走下一個白衣女子，銀狐面具遮去大半面容，正不疾不徐朝這邊走來。
老卒咧嘴笑了，用南詔話衝同伴喊了幾句。
幾個正吃喝的人扭過頭看來，也跟著笑，笑聲裡全是輕蔑。
其中一人站起身，從篝火裡抽出一根燒得通紅的柴火，又抄起彎刀，晃著步子朝月無雙迎上來。
他大概覺得，一個孤身女子，在這群刀口舔血的老卒面前，不過是個隨手就能打發的笑話。
月無雙腳步未停。
那人走到近前，彎刀才剛剛揚到一半，水龍吟出鞘時沒有半點聲息。
銀光在暮色中一閃而逝，像一片碎雪輕落在刀刃上。
那人手腕上多了一道細如絲線的紅痕，彎刀隨即脫手落地，低頭去看自己的手腕，尚未弄清發生了什麼，月無雙己從他身側掠過。
第二個人起身拔刀，刀尚未出鞘，劍尖己精準點在手腕之上，腕骨瞬間碎裂。
到這時候，篝火邊的南詔騎兵才意識到不對。
隊正扔了酒碗，霍然站起，用南詔話大吼了一聲。
餘下三十餘人齊刷刷拔出彎刀，篝火映著刀光，如一片燃燒的鱗甲。
月無雙站在距篝火五丈之外，三十六柄彎刀齊齊對準了她。
火光在銀狐面具上跳躍不停，映出面具下那雙清冷的眼眸。
有人在後面突放冷箭，三支箭矢帶著呼嘯風聲，首奔她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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