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無雙離開巴格達,繼續西行。
初至君士坦丁堡時,正值嚴冬,暴風雪連天,博斯普魯斯海峽己結起薄冰,渡船悉數停航。
聖索菲亞大教堂前的廣場上,積雪深及膝蓋,教堂巨大穹頂覆著厚厚白雪,遠遠望去,宛若一座銀白的山丘。
城牆上的哨兵蜷在避風的角落,凍得手指僵硬,連弓箭都握不住。
城中的麵包鋪子前排起了長隊,窮人裹著破舊的毛毯在風雪中瑟瑟發抖。
她撐著那柄豔紅如血的寶傘,緩步穿行在漫天風雪之中。
所過之處,風雪自動分向兩側,在她周身三尺之內,沒有一片雪花落下,腳下的積雪自行消融,露出乾燥的石板路面。
紅衣在漫天白色中如一道火焰。
廣場上的拜占庭市民紛紛駐足,有人跪下畫十字,有人喃喃念著聖母的名號,有人抱緊懷中的孩子。
一位東正教主教從人群中緩步走出,黑色長袍掃過積雪,胸前沉甸甸的銀製十字架隨著步伐輕晃,擋在月無雙面前,舉起十字架,以希臘語大聲喝問,語氣尖銳而戒備。
月無雙不懂希臘語,但從他的神態中聽出了那個詞,魔鬼。
月無雙緩緩側身,冰寒的目光掃向他,蘇九薇的眉眼在風雪中冷如冰刀。
紅傘微斜,傘灑下一縷雪光,照亮了她唇角那道若有若無的弧度,用唐話回答。
“魔鬼?你見過魔鬼撐紅傘的?”
主教被噎得啞口無言。
月無雙從他身旁走過,身後的風雪如潮水般重新合攏,瞬間吞沒她的身影。
可地面上留下了一串足印,足印中的積雪融成了水,水面上浮著一層極淡的赤色光芒。
在此後的數十年裡,“神蹟足跡”被聖索菲亞的修士們傳為“紅衣聖女的降臨”。
拜占庭深宮之中住著一位紫袍公主,是君士坦丁七世的幼女,年方十六,心性天真好奇,自小養在朱牆之內,不知人間疾苦。
聽聞“紅衣聖女”的傳聞後,按捺不住好奇心,派人將月無雙請入宮中。
公主有著一頭金色捲髮,一雙碧藍眼睛像愛琴海的海水,澄澈靈動。
初見月無雙時,連珠炮似地問。
“你是從東方來的嗎?”
“是。”
“東方真的有絲綢做成的路嗎?”
“有,不過現在那條路上,全是馬匪和死人。”
公主愣了愣,又問:“你的傘是真的還是魔法?”
“都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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