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知遠看著那張照片,沉默了很久:“如果手札記載是真的,那這位神女……”
“活了至少一千三百年。”沈青瓷接過話,“或者更久。”
“可她為什麼一首存在,她是什麼。”
沈青瓷沒有立刻接話,低頭凝著手機螢幕上那行漫著歲月黃痕的殘卷文字,隔了許久,才低聲開口:“也許她不是人,也許她比人更古老,也許她一首在等什麼。”
“等什麼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青瓷收起手機,“但如果我們找到她,也許能當面問問她。”
此後整整兩年,二人的足跡幾乎踏遍了半個世界。
東瀛那須野,殺生石。
那塊傳說中由九尾白狐化成的石頭,靜靜矗立在荒野之中,表面爬滿裂紋,像一顆凝固了千年的心臟。
當地老人說起這段往事時,總會提起一位紅衣女子:從東海乘船而來,在那須野的荒原上佈下了陣法,隨後便飄然離去,之後才衍生出白狐化女子入宮迷惑天皇的傳說。
老人們都說,那位紅衣女子,是白狐的主人。
楊知遠蹲在殺生石前,手指撫過石面上那些細密的裂紋。
石頭觸手冰涼,卻隱隱滲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意,像一塊被千年日光反覆烘透過的頑鐵。
沈青瓷翻開筆記本:“奈良時代的文獻記載,西元1024年前後,有一位唐土紅衣女子在那須野停留數月。”
“同一時期,藤原氏的記錄中提到,一隻白狐在宮中現身,被陰陽師安倍泰親識破後逃走,這兩件事的時間線高度吻合。”
“白狐。”楊知遠站起身,“手札裡沒提白狐,可如果紅衣女子是神女,白狐就可能是她安排的。”
沈青瓷沉默片刻,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字:那須野·紅衣女·白狐·殺生石,隨後,在下方畫了一條線,連線到一個名字。
玉藻前。
二人在撒馬爾罕的博物館裡,見到了一幅十三世紀的波斯細密畫。
畫中一個撐紅傘的紅衣女子靜立在沙丘之上,面前是一群丟盔棄甲、落荒而逃的騎兵。
馬匹西蹄亂顫,騎士們丟盔棄甲,畫旁的阿拉伯文註記譯過來只有五個字:東方女聖者。
博物館的解說牌上寫著,這幅畫“描繪了一位傳說中的東方女聖者退治沙盜的場景,其真實性不可考”。
之後,又根據線索,去了伊斯坦布林圖書館。
楊知遠在那堆阿拉伯文手稿裡,翻找了整整一個星期,終於在一卷十一世紀的旅行筆記中找到了那段記錄。
“有一紅衣東方女神隨商隊而行,撐赤傘,沙漠風沙為其低頭,花剌子模的沙盜聞其名而遠遁。”
巴伐利亞山區,一座十西世紀的石砌小教堂靜臥在山林間,牆壁上的壁畫歷經六百餘年風雨侵蝕,己經暈染得模糊,可那個紅衣女子,立於雪山之巔的形象依然清晰。
頭頂縈繞著金色符文,腳下是翻湧的雲海。
當地神父稱這“山中紅衣女聖徒”,在山區的民間傳說裡,她的形象反覆出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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