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我千尋沉默片刻,將手中那縷金色狐毛雙手奉上:“我清楚大夏與東瀛之間有著血海深仇,但我生在東瀛,沒法背棄自己的國家,所以不能答應你,這縷金毛,今日物歸原主。”
月無雙靜靜看著她,眸色深如暗夜寒海,沒有去接那縷金毛,只是瞥了一眼旁邊的九幽封印大陣:“不要緊,你既然不願答應,我也不強求,但既然如此,我要取走原本就屬於我的東西。”
蘇我心頭猛地一怔,剎那間便明白對方的意思。
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,感受著體內那股己經流轉十六年的至純氣息,那縷天地清氣一首寄宿在體內,賦予了她驚世駭俗的天賦。
蘇我千尋緩緩點頭開口:“我擁有了它十六年,如今自然該物歸原主。”
月無雙伸手,五指虛攏。
蘇我千尋只覺一股力量從骨血中緩緩抽離,像一道溫熱的春溪順著脈絡淌出身體。
蘇我千尋的面色驟然一白,雙腿一軟,忍不住跪倒在地。
一種說不清的空虛感從西肢百骸間漫溢開來,像是那支撐了整整二十年的骨與魂,忽然被生生抽離了。
可眼神里卻沒有半分怨恨,望著月無雙,望著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,忽然反應過來,這一切本就該如此。
她借用了十六年不屬於自己的力量,如今物歸原主,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。
蘇我千尋甚至覺得,從今往後,她才真正是她自己,她的天賦,她的劍道,她的陰陽術,從此以後,每一樣都只屬於她自己。
月無雙指尖輕彈,那縷淡金色清氣便從指尖飛出,遁入殺生石下的大陣之中。
法陣祭臺隨之嗡鳴震顫,地面也微微晃動起來。
片刻之後,一道身影從祭臺之下衝天而起,那是一隻通體雪白的九尾小狐狸。
九條尾巴在風中緩緩舒展開來,像揉開了一團積雲,軟絨絨掃過風。
它在半空中翻了個滾,穩穩落地,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蘇我千尋,毛茸茸的腦袋微微歪了歪,金瞳裡浮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等轉回頭對上月無雙的身影,豎瞳驟然亮得像揉進了碎星,歡快地叫了一聲,縱身一躍,跳上月無雙的肩頭,腦袋在她頸窩裡蹭了蹭,九條尾巴翹得老高。
月無雙抬手,拍了一下它的腦袋:“千年不見,你倒是胖了。”
小狐狸委屈地嗚咽一聲,蓬鬆的大尾巴先耷落在身側,沒片刻又翹得老高,軟乎乎地在她肩窩蹭來蹭去。
月無雙伸手拍了一下它的腦袋:“行了,別蹭了。”
小狐狸委屈巴巴地縮了縮脖子,看向蘇我千尋,沉默片刻後忽然輕聲開口:“她是個好人,我在這殺生石底下躺了一千年,每年秋天都會過來。”
“有時候會坐上整整一下午,有時候什麼話也不說,她和別的東瀛人不一樣,很乾淨。”
月無雙又看了一眼蘇我千尋。
蘇我千尋從地上撐著站了起來,面色蒼白,可望著月無雙的目光,卻沉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月無雙淡淡地開口:“天下將變,你與小玉相識一場,給你一個提醒,願你好自為之。”
說罷,身形化作漫天桃花瓣,消散在天際,風捲著花瓣飄過荒原,最後一片落在殺生石上,轉瞬枯萎。
蘇我千尋站在荒原上,視線追著那片碎瓣滾過枯草,最終落在它消失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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