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霜睜開眼時，耳邊是雷鳴般的掌聲。
自己站在禮堂的舞臺上，身著常服，面前懸掛著鮮紅的橫幅，臺下坐滿了並肩作戰的戰友。
臺下坐著數百人，清一色的軍裝，掌聲如同暴雨，狠狠拍過來。
“林霜同志，在此次行動中，榮立個人一等功。”
一個渾厚的聲音在廣播裡念著嘉獎令，她一個字也沒聽進去。
身旁有人杵了杵她的胳膊：“幹嗎呢，敬禮啊。”
林霜側過頭，一張熟悉的臉映入她的眼簾。
利落短髮，嘴角勾著一抹促狹的笑，眼睛彎成月牙，眉梢還綴著一顆不起眼的小痣。
“白雀？！”
林霜的呼吸停了一下。
看著面前這張臉，鮮活、生動、肆意的笑臉，和記憶裡那張倒在血泊裡、漸漸失溫的臉瞬間撞進腦海，又被硬生生撕裂開來。
周圍的聲音忽然褪得很遠。
掌聲、廣播、呼吸聲，全都像被隔絕在一層霧，只剩下白雀的嘴唇在動，模糊的聲音怎麼也穿不透那層屏障。
“白……雀……”
“發什麼呆，快敬禮。”白雀又杵了她一下，這次用了力氣。
林霜回過神，抬手敬禮。
臺下掌聲更加熱烈。
林霜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下臺的，雙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，每一步都虛浮得發晃。
白雀走在她旁邊，步子輕快，嘴裡小聲嘀咕著：“你今天怎麼回事，魂不守舍的，是不是獲獎太激動了。”
禮堂外的陽光很刺眼。
兩人並肩走在營區的林蔭道上，梧桐樹葉篩下光影，在腳邊輕輕晃盪。
白雀從兜裡摸出一顆糖丟進嘴裡，又摸了一顆遞給林霜：“草莓味的，要不要？”
林霜接過糖，捏在指尖，沒有拆開。
“你怎麼了？”白雀歪頭看她，“感覺你今天很不對勁。 ”
“沒事。”林霜把糖放進口袋，目光掃過營區西周。
一切都很正常，訓練場、宿舍樓、食堂、崗哨，和記憶中一模一樣。
只是在走過會堂側門的時候，看到了一扇門。
那扇門突兀地嵌在牆角，不屬於任何一間房間，孤零零地杵在那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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