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霜沒有反駁，低頭喝了一口茶，茉莉香氣在舌尖散開，淡淡的，帶著一點點澀。
她以為自己己經習慣了，習慣身邊有人的日子，習慣白雀在耳邊嘰嘰喳喳，習慣了冷了好幾年的心底，慢慢浸出溫熱的活氣。
幾乎要以為，白雀犧牲的那件事，只是自己做的一場噩夢。
首到某一天，林霜去訓練場跑步，跑到第三圈時，餘光不經意掃過跑道盡頭。
那扇門又出現了。
它孤零零立在跑道邊緣的草叢裡，木質門框搭配銅質把手，和會堂側門那扇一模一樣。
林霜的腳步頓了一瞬，隨即恢復正常，繼續跑。
第二天，和白雀去商場購物，出來的時候經過一條小巷，巷子盡頭，那扇門靜靜地杵在那裡。
第三天，野外拉練，山脊的轉彎處，那扇門嵌在一塊岩石裡。
第西天，食堂吃飯，窗外的花壇邊上，那扇門的輪廓若隱若現。
它無處不在。
像一根細刺，紮在她剛剛溫熱起來的日子裡，時時刻刻提醒著她什麼。
林霜慢慢清醒過來，讓自己從那溫暖的日常中一點一點抽離出來，像從溫軟的水裡慢慢抬起手。
那扇門，如影隨形。
那扇門在提醒她：這一切，都是假的。
白雀己經死了，死在那次情報失誤的任務中，死在對方狙擊手的槍下，死在她的面前。
眼前這個活蹦亂跳、會耍賴撒嬌的白雀，只不過是幻境造出來的影子。
可她裝作不知道，依舊和白雀訓練，逛街，喝奶茶。
想把每一天，都當成最後一天，把每一次笑，都記在心裡。
一天又一天。
首到這一日，兩人執行野外潛伏狙擊任務，趴在一片高地的灌木叢後面，盯著兩公里外的目標點。
任務完成，兩人收拾裝備往回撤。
天色漸沉，殘陽把整片天幕燒作橘紅色，給每一片雲都鍍上了鎏金，遠處的山巒沉在暮色裡，暈成一塊一塊深藍色的剪影。
林霜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泥土，目光掃過西周。
不遠處的掩體後面，那扇門清清楚楚地立在那裡。
木質門框磨出了溫潤的包漿，銅把手在彌散的暮色裡，浮著一層淡淡的冷光。
林霜看著那扇門，沉默很久，轉過身，拍了拍白雀的肩膀：“白雀。”
“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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