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紅纓睜開眼，抬頭環視西周，這是一間不大的客廳。
米白牆面，實木餐桌上鋪著一塊格子桌布，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。
廚房方向傳來翻炒的叮噹聲，暖融融的油煙味混著肉香，慢悠悠鑽進鼻腔。
楚紅纓的眼眶一下就紅了，因為這是，是她在夢裡回來過無數次的家。
廚房的門簾被掀開，一個圍著碎花圍裙的中年女人端著盤子走出來，臉上掛著笑：“紅纓，愣著幹嘛，端菜。”
“媽……”楚紅纓的聲音卡在喉嚨裡。
女人白了她一眼：“叫什麼叫，趕緊的，你爸快到了。”
楚紅纓伸手接過盤子，指尖碰到滾熱的盤壁，暖意順著指尖爬進胳膊。
她低頭看向盤子裡的紅燒排骨，油亮的醬汁裹著排骨，上面撒了一把小蔥花，和記憶裡的味道一模一樣。
門鎖忽然響了。
楚紅纓渾身血液猛地一僵，釘在原地。
門被推開，一個穿迷彩作訓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，留著寸頭，肩膀寬厚，腳上蹬著一雙軍靴。
他把帽子掛在門口的衣鉤上，換好拖鞋抬頭，才看見楚紅纓站在餐桌邊發呆。
“怎麼了？”男人走過來，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，“想什麼呢？”
楚紅纓的嘴唇哆嗦了一下，千頭萬緒堵在喉嚨口，半個字都沒擠出來。
男人的手掌溫熱粗糙，落在她頭頂的力道不輕不重，和從前一樣。
“選拔又沒透過？”男人拉開椅子坐下，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，嚼了兩口開口道，“想進特戰哪有那麼容易？這次沒選上，下次再來就行，只要你每天都在進步，早晚能成。”
楚紅纓就靜靜地站著，眼淚不受控制順著臉頰往下砸。
男人抬頭看了她一眼，皺眉：“哭什麼，你是軍人，哭哭啼啼像什麼話。”
“我沒哭。”楚紅纓抬手抹了一把臉，聲音沙啞，“肉太好吃了，就是有點辣。”
男人哼了一聲，沒再說什麼。
女人從廚房端出最後一道湯，坐下來，給楚紅纓盛了一碗：“別聽你爸的，吃飯。”
一家三口圍坐在餐桌前。
男人吃得快，筷子夾菜的動作利索乾脆，嚼兩三口就嚥了下去，偶爾抬眼掃一下楚紅纓，硬邦邦的目光裡藏著一絲不善表達的柔軟。
女人吃得慢，時不時給楚紅纓碗裡夾菜，嘴裡唸叨著關心的話。
楚紅纓一口一口吃著，把每一口飯都嚼得很仔細。
她知道眼前這一切都是假的。
兩年前，父親在邊境執行任務時犧牲，接到訊息時，她正訓練場上跑五公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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