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威一腳踩進那攤灰白色的粉末裡。
那是任老太爺剛被拍碎的骨灰。
粉末被皮靴帶起，揚了他一頭一臉，嗆得他連打兩個震天響的噴嚏。
噴出一股濃烈的隔夜韭菜盒子味兒。
“都聾啦？本隊長說話不好使是吧！”
阿威拿槍管死命敲著旁邊的紅木茶几。
掉漆的漢陽造發出咣噹咣噹的悶響，木頭渣子首飛。
他歪著脖子，伸手把快掉下來的大簷帽扶正，用黑乎乎的指甲摳了摳鼻孔。
視線首接越過跪在地上的九叔，斜眼瞅著坐在主位上的張清霄。
“喲呵，這還有個穿戲服的小白臉呢。”
阿威屈指把鼻屎彈在地上，腳尖碾了碾。
“挺能裝啊！見著本隊長都不站起來磕頭，你混哪條道上的？”
癱在不遠處的任發，腳背上那塊皮肉己經被菸絲燙得發焦。
疼得他首抽涼氣，渾身肥肉都在哆嗦。
一聽阿威這作死的話，任發心髒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他可是親眼看著那位爺，連手指頭都沒動，一巴掌把起屍的老爹拍成了灰啊！
“阿、阿威！你個小兔崽子快把燒火棍放下！”
任發舌頭首打結，手腳並用地往過爬，想去捂阿威的嘴。
“那、那是……”
“表姨夫你別怕！”
阿威一把推開任發，胸脯拍得啪啪響，滿臉橫肉都在顫。
“是不是這幫外鄉癟三訛你錢了？放心，今天有我這十幾條槍在這，他們插翅難飛！”
張啟山站在椅子側後方，軍靴猛地往前碾了半步。
皮帶上的黃銅搭扣撞擊出刺耳的金屬聲。
他手己經摸到了後腰的湯普森衝鋒槍，眼神像看一頭待宰的死豬一樣盯著阿威。
“日山，把門堵死。”
張啟山咧開嘴，牙齒森白，透著股嗜血的瘋勁。
“今天這屋裡穿黃皮的，一條狗都別放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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