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天黑得像鍋底。
剛才那聲夾著雷音的咆哮，震得房樑上的瓦片稀里嘩啦往下掉，砸在院子的死屍骨灰上，激起一陣灰濛濛的土霧。
院子外頭那堵本就殘破的青磚牆，“轟隆”一聲徹底塌了。
漫天灰土裡，慢慢走出來兩個人影。
打頭的是個穿著八卦道袍的老頭，頭髮花白，倒豎著髮髻。
他那兩撇八字鬍翹得老高，眼神跟刀子似的刮進大廳。
最扎眼的是，他身上纏繞著一絲絲肉眼可見的白色靜電。
“噼啪、噼啪。”
電弧順著他的道袍下襬亂竄，腳底下的青石板被踩出一溜焦黑的腳印。
空氣裡多了一股刺鼻的臭氧味，像極了雷雨天被劈焦的爛木頭。
他身後跟著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，梳著油光水滑的中分頭。
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灰西裝，嘴角掛著陰惻惻的冷笑。
石堅，還有他那個名義上的徒弟，實則是私生子的石少堅。
任發本來就癱在地上，這會兒一看又來個帶電的活閻王，兩眼一翻首接暈死過去。
下半身又洇出一灘黃水。
九叔喉結瘋狂滾動，嚥了一大口乾沫子。
他手裡死死攥著那把千年雷擊木劍，指關節因為用力泛起一層青白。
“大、大師兄。”
九叔往前邁了半步，聲音發澀，“你這是幹什麼？別衝動，聽我……”
“閉嘴！”
石堅猛地一瞪眼，瞳孔裡倒映出白色的雷芒。
“林九，你還有臉叫我師兄？”
他抬起手，指著滿地狼藉，又掃了一眼躲在柱子後頭的西目道長。
“我剛才在鎮外，遠遠就看見這院子裡陰煞沖天，緊接著又是純陽之氣亂竄。”
石堅冷哼一聲，吐沫星子噴在門框上。
“我當是誰在做法，原來是你這個茅山叛徒！帶頭拜一個不知道從哪鑽出來的野狐禪！”
旁邊捂著肩膀的千鶴脾氣爆。
他甩開西目拉他的手，梗著脖子衝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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