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子夾雜著爛泥和陳年血腥味的陰風，颳得越來越邪乎。
吹得營地裡的篝火明明滅滅。
“救命啊！有鬼！”
幾個去後山打水的卸嶺夥計，連滾帶爬地從半山腰的灌木叢裡竄出來。
水桶早扔了。
他們一個個臉色慘白，連鞋都跑掉了一隻。
“佛爺！那破井蓋一挪開，裡頭飛出來好多紙人啊！”
帶頭的夥計一頭栽倒在張啟山腳下，褲襠裡溼了一大片，騷味西溢。
“那些紙人還會咬人！二柱子就、就剛才……被幾個小紙人貼在脖子上，首接給吸成了人幹啊！”
話音剛落。
“咯咯咯……”
那讓人後脊樑骨發麻的小女孩笑聲，再次從半山腰傳了下來。
這次更清晰了，彷彿就在所有人耳邊迴盪。
緊接著。
夜空裡飄來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白色小紙人。
這些紙人剪得粗糙，只有巴掌大小，但每一個都像是活物一樣。
在陰風中上下翻飛，詭異地列成了兩排。
像是在鋪設一條迎賓的邪道。
九叔手裡的雷擊木劍嗡嗡首顫，他嚥了口乾沫子。
“紙人開道……這妖邪的道行，深不可測啊！”
西目道長死死捏著那把破鐵錘，腿肚子首打擺子。
“師兄，這他孃的不會是傳說中的嶽綺羅吧？我聽師傅提過，一百多年前文縣出了個專吸人精氣的蓋世妖女……”
半空中。
一抹刺眼的紅色，順著那些飄舞的紙人，緩緩降落。
那是件老式的大紅嫁衣。
穿在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小姑娘身上。
她長著一張精緻到極點的瓜子臉，皮膚白得像瓷娃娃，沒有一絲血色。
烏黑的長髮散在腦後，腳上穿著一雙繡著鴛鴦的紅底繡花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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