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溶連擊三掌，起身拱手：“不愧陛下欽點的狀元郎！單憑此詩，足見袁大人胸中錦繡。今日得聞佳句，實乃水溶之幸。”
袁夜略一欠身，語氣平和：“文章本天成，妙手偶得之。王爺與諸位大人，若有興致，靈感一至，何愁無佳句？”
這話一齣，滿堂鬨笑，你一句我一句，客套話便熱絡起來，院中霎時喧騰如市。
忽有一人離席而起，笑著拱手：“下官斗膽，想請侍郎大人即席賦詩一首。”
“使得！今兒高興，來者不拒……酒來！”
話音未落，賈府僕從己抬著新壇酒快步上前。
那人朗聲道：“下官祖籍黃河畔，久羈京師，不得歸省。懇請大人作詩一首，須含黃河之雄、酒之烈、歌之酣。”
“這……難了。”
“單寫一樣尚可，三者硬擰一處，豈不牽強？”
“罷了罷了，換一個題吧。”
“確是刁難人了。”
眾人紛紛皺眉，朝那出題者搖頭。
那人忙抱拳賠笑：“慚愧！下官一時情切，只想借詩寄思、借酒澆愁、借歌放懷，圖個痛快，並非要難倒大人。”
袁夜擺擺手：“既說了來者不拒，便不能食言。”
說罷抓起一罈酒，咕咚咕咚猛灌幾大口，罈子往地上一擲，碎瓷迸濺。酒氣上頭，腳步微晃，身子卻挺得筆首，開口朗聲：“今日諸君同樂，袁夜獻醜助興，請各位大人、各位賓客，且聽且評。”
“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，奔流到海不復回。
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，朝如青絲暮成雪。
人生得意須盡歡，莫使金樽空對月。
天生我材必有用，千金散盡還復來。
烹羊宰牛且為樂，會須一飲三百杯。
岑夫子，丹丘生，將進酒，杯莫停。
與君歌一曲，請君為我傾耳聽：鐘鼓饌玉不足貴，但願長醉不願醒。
古來聖賢皆寂寞，惟有飲者留其名。
陳王昔時宴平樂，斗酒十千恣歡謔。
主人何為言少錢，徑須沽取對君酌。
五花馬、千金裘，呼兒將出換美酒，與爾同銷萬古愁。”
吟罷，又抄起一罈，拍開泥封，仰頭續飲。
“壯哉！氣吞山河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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