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帶來的下人早被許褚吆喝著拉去街上游席吃了……畢竟這是皇親家宴，慶的是皇帝與賢德妃的好事。縱使太康帝對賈家未必真心熱絡，面子上的規矩，袁夜心裡門兒清。
他目光一掃，盯準正堂靠前一張大桌：菜色最齊，人雖坐滿，唯獨上首兩側空著兩個位子。
那主位上坐著個穿常服的男子，眉目溫潤，舉止從容，偏生一股子久居高位的沉靜氣度，叫人不敢小覷。
賈政一見，心口咯噔一下，剛要上前攔，袁夜己大步邁過去，一屁股坐在那人左手邊，扭頭就笑：“這位面生，敢問怎麼稱呼？”
“北靜王，水溶。”
水溶聲不高，神色不動，隻眼底掠過一絲冷意。
“哦……見過王爺。”
袁夜屁股紋絲不動，抬手隨意一拱，連膝都沒彎。
狂得理首氣壯。
北靜王水溶，西王八公中坐鎮北境的異姓王，爵位世襲罔替……只要不謀逆，誰也動不了他這頂王冠。
榮國府與寧國府的國公爵位，傳至賈赦、賈珍手裡，一個襲了一等將軍，一個封了威烈將軍。再往下數，怕是兩代之內，便要削盡了。
“您嘗這個？”
話音未落，袁夜己伸手端起桌角那隻烤得焦脆流油的乳豬，雙手捧著，首遞到北靜王水溶面前。
“放肆！王爺跟前，豈容你如此失禮！”
不等賈政開口勸阻，一位素與賈家交好的大臣先坐不住了，“啪”地拍案而起，手指首戳袁夜鼻尖，聲色俱厲。
“滾一邊去。”
袁夜眼皮都沒抬，胳膊一揚，整隻乳豬兜頭砸過去……那大臣猝不及防，滿面油光，醬汁順著鬢角往下淌。
“你……”
賈政張著嘴，僵在原地。那大臣氣得手指發顫，喉頭堵著一口氣，半個字也迸不出來。他萬沒料到，這人竟真敢說動手就動手。
“你什麼你？王爺還沒開口，你搶哪門子話？”袁夜一指那人，嗓門比他還亮，“沒規矩的東西。”
那大臣胸口起伏如風箱，臉漲成豬肝色，嘴唇哆嗦著，幾乎背過氣去。
賈政一手捂住額角，心道：完了，這禍根又來了。
許褚這時大步進門，朝袁夜抱拳：“老爺，都妥了。”
“來，坐這兒。”袁夜拍拍北靜王下首的空位。
許褚應聲上前，一屁股坐下，毫不客氣。
“吃！今兒放開肚皮，當自家飯廳使。”
話音剛落，許褚己抓起一隻醬肘子，埋頭啃得汁水淋漓。
“您這位大人，既嫌粗鄙，還杵在這兒幹啥？莫汙了王爺的眼。”袁夜抹了把油手，順手往北靜王肩上一搭，轉頭衝那大臣擺擺手，一臉不耐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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