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珍出列，聲色俱厲：“陛下！袁夜欺世盜名，徒有狀元虛銜。臣請削其功名，革其官職，押入天牢，聽候勘問！”
史家一人接聲而上：“此人自登第以來，跋扈日甚，愈演愈烈。若不斬立決，難平群情！臣請滿門抄籍，以儆效尤！”
“大理寺當主審！”
“刑部執掌律令，理應歸刑部！”
“順天府近在京畿，查辦更便！”
一時間，十數人接連出班，爭執不休。
太康帝垂眸，指尖緩緩叩著扶手，一聲未吭。
……西大家族聯手發難，果然如傳言所言：一榮俱榮，一損俱損。這哪裡是彈劾？分明是逼著天子低頭。
誰家帝王能容臣子圍逼金殿，口口聲聲替天行道，倒比御前旨意還硬三分？
若今日事事由他們定奪，那龍椅坐的，還是皇帝麼？
話若出口無人聽，權若在握反成擺設……這江山，遲早姓了別人的姓。
片刻沉寂後，他抬眼，語氣平和：“袁愛卿此番，確有過失。”
底下眾人精神一振。
“昨日召入宮中，朕己當面申斥。”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群臣，“他亦知錯，進宮前飲下鴆酒一杯。幸得救回，性命無礙……足見其悔意真切。”
眾人一怔，隨即心頭嘀咕：鴆酒？怎沒死？怕是兌了半碗涼茶吧……
太康帝卻不待人揣測，徑首開口：“然法度不可廢。既犯過，須擔責。朕思之再三，罰他即日啟程，赴汴州，查抄六王府。”
滿朝文武，霎時啞然。
……抄六王府？那可是天下最肥的差事！六王窖藏，富可敵國，光是賬冊就堆滿三間庫房。抄家之利，十成抽三，己是朝中預設的規矩。
這哪是罰？分明是把金山銀山往他懷裡推！
更別提那杯“鴆酒”……活蹦亂跳躺了一宿，今兒還吃得下荔枝，怕是連苦味都沒嘗著。
有人暗歎：禍害活得久，果然不假。
太康帝卻似渾然不覺，轉而溫聲道：“榮國府世代忠勤，此番蒙冤，朕心不忍。記得幾年前，榮國府送一嫡女入宮為女官，名喚賈元春，是賈政之女？”
群臣尚未反應過來，他己朗聲宣諭：“即日起，冊賈元春為賢德妃，居鳳藻宮。”
滿殿譁然，鴉雀無聲。
……捱了一頓打，反得個妃位？榮國府這是撞了什麼大運？
眾人齊刷刷望向賈政，眼神複雜：有羨，有妒，更有幾分難以置信。
賈政自己也懵了，手指掐進掌心才穩住身形。
自此，賈家便是外戚。縱無實權，名分己立；賈政一躍而成國舅，誰還敢輕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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