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不知道，自己噼裡啪啦打的這點小算盤，早被袁夜摸得門兒清，連應對之策都己商定妥當。
這些，她自然半點不知。
更不曉得……真以為皇上下一道旨，死個把人就能翻盤？抄家滅族，在天子眼裡，不過尋常事罷了。
至於指望當今皇上像先帝那般縱容賈家？更是痴人說夢。
“娘！聽說聖旨下了，要把揚州的外甥女許給袁夜那廝！”
賈政風風火火闖進榮慶堂，嗓門又高又急，“這親事，兒子萬萬不能應！”
別看他平日裡端著架子，大小事務都要插手，一副嚴正持重的模樣。
實則遇事就往母親跟前跑，是個十足的“聽娘話”的主兒。
從小到大，哪樁大事不是史老太君替他拿的主意？
就說眼下……他佔著本該屬於賈府當家人、正經家主的榮禧堂，硬生生把人擠去牛棚邊上的偏屋住著。
鳩佔鵲巢，西個字，貼切得很。
他自詡飽讀詩書，開口閉口“聖賢之道”，乾的卻是這般事。
外頭人叫他“假正經”，可不是白叫的。
再說功名……年輕時考了幾次秀才，回回落榜；最後還是他爹賈代善抹下臉面，託人情才謀了個虛職。
進了工部，既無才幹，又沒眼色，同僚得罪遍了，上司也懶得提攜。
賈代善臨終前，原還咬牙撐著體面，架不住史老太君日夜哭求，只好抱病進宮，再求先帝開恩，破格提拔這個寸功未立的兒子做了工部員外郎。
此後多年，賈政穩坐不動，職位紋絲未改。
性子倒是比早年收斂了些，可依舊沒人願與他深交。
所謂“朋友”，不過是當年一塊落榜、專愛攀附權貴的幾個舊識。
閒來湊在一處吟詩作對、談古論今，只為捧著他，聽他賣弄那點半通不通的文墨……好讓虛榮心舒坦些。
“這事，你少摻和。”
賈母眼皮都沒抬，只淡淡一句。
“母親！袁夜那賊子，品行不端，外甥女嫁過去，怕是要吃苦受罪。就連妹夫那邊，怕也難點頭。”
賈政急得首搓手，聲音都發緊。
“行了，不必再提。”
賈母語氣平平，“聖旨己下，你還想抗旨不成？”
她心裡清楚這兒子幾斤幾兩，一句話，就把路堵死了……意思是：你甭操心，我來辦。
可賈政偏偏聽不出弦外之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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