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姨媽哭得抽噎,本想替孃家討個公道,反把孃家搭了進去。她性子軟,只覺自己拖累了人,愧得抬不起頭。
“罷了!別哭了,成日哭哭啼啼,像什麼樣子!”
王夫人煩躁地呵斥一句。沒了王子騰撐腰,賈政越發肆無忌憚,納妾尋歡的事,她連勸都不敢多勸一句……憋屈得很。
“哇呀!欺人太甚!老子這就去找袁夜算賬!”
薛蟠喝得滿面通紅,剛從花酒局回來,聽說家裡出事,跳腳就嚷。話音未落,拔腿就要往外衝。
“快攔住他!”
“趕緊去請薛姨媽!”
“快叫寶釵姑娘過來!”
下人們亂作一團,吆喝聲此起彼伏。
事情本就攪成一團麻,再讓薛蟠莽撞上門,豈不是火上澆油?連節度使王子騰都因得罪袁夜被摘了烏紗,薛蟠這一去,跟送死何異?更別說王家人還沒來鬧,己有人在門口探頭探腦……不敢惹袁夜,卻專挑他們這些軟柿子捏。
另一邊,榮慶堂裡……
賈政臉都綠了。姐夫被罷官不說,頂頭上司竟是袁夜。他胸口堵得發慌,彷彿吞了口餿飯,又腥又悶。
“哼!薛家就是個禍根!來了就沒消停過,不是這兒出事,就是那兒惹禍。如今倒好,連累得王家也跟著栽了!”
他咬著牙啐道。
他做官多年,全靠王子騰提攜周旋。若論本事,能保住官位己是萬幸,升遷?想都不敢想。更糟的是,如今上司竟是袁夜……那個他恨不能剝皮拆骨的對頭。
屋裡幾個姑娘聞言,臉色齊齊一黯,目光不由往薛寶釵身上聚攏,無聲地壓過去。
寶釵低頭抹淚,委屈得喉頭髮緊。這事本非薛家挑起,如今倒成了眾矢之的。她心涼了半截:在這兒,人人側目,處處白眼,還不如搬出去清淨。眼下只能認栽,趕緊籌錢託人,先平息王家怒火,只盼這事快些了結。
“夠了!”
賈母冷聲一喝,打斷賈政。
“今日種種,皆因袁夜那奸佞構陷忠良。你身為朝臣、長輩,該上本彈劾,不是在這兒甩臉子!”
王夫人饞薛家家產,賈母也惦記著。王子騰倒臺,王夫人便不足為懼;此時拉住薛家,既顯仁厚,又能徐圖後計……她要站薛家這邊,替她們出頭。
只是她高估了賈政。
只當他讀過書、當過官,必有同僚舊誼,人多勢眾,或能逼得皇帝改意,扳倒袁夜。
她不知,賈政在朝中素來清高,實則孤寡無朋;自詡懷才不遇,實則無人願與之深交。如今更是袁夜下屬,人家不暗中穿小鞋,己算開恩,他還敢硬碰?真去招惹,無異於老太太拿繩子往脖子上繞。
“是,母親。”
賈政雖不願,仍低頭應下。
他向來聽賈母的話,哪怕心頭髮虛,也只得硬撐。
“你且寬心,你舅舅(指賈政)入仕多年,資歷遠在袁夜之上,朝中故交遍地,定能除此奸佞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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