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戲一折,水袖起落;
唱悲歡離合,扇開合,鑼鼓響又默;
戲中情,戲外人,憑誰說;
慣將喜怒哀樂,揉進粉墨;
陳詞唱穿又如何,白骨青灰皆我。
臺下人走過,不見舊顏色;
臺上人唱著,心碎離別歌。”
他聲音沉穩,字字入韻,臺上正演《玉簪記》,他底下卻把一段舊詞念得如訴如泣。
說是作詩,實則不過是把早年聽過的一支小調,稍加潤色,照搬了出來。
可這一段,己夠讓太康帝擊節而嘆,也夠讓那俊朗公子眸光微亮。
“妙!真真道盡戲裡戲外的蒼涼。”太康帝撫掌而笑,眼裡滿是賞識。
俊朗公子頷首,黑白分明的眼珠一轉,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:“確是好詞……不過,倒有些新意。”
袁夜訕然一笑:“回王爺,這並非詩,實為詞。”
“詞?”
“嗯。若論體式,確是詞牌腔調。只是……略短了些。”公子略一思忖,隨即抬眼,“讓您作詩,您卻填詞。詞雖美,不算應題……再作一首詩吧。”
“正是。”太康帝笑著接話,“袁卿,這一首,須得是詩。”
“是。”袁夜點頭,緩步踱開,低頭沉吟。
半盞茶工夫不到,他忽地抬頭,朗聲而出:
“汲來甘露扮新妝,地孕靈枝沐晚霜。
玉盞乾坤漿裡蘊,銀壺西季酒中藏。
紅塵喜怒聞嵐曲,濁世悲歡悟禪綱。
疊韻泥爐翻轉意,聽香靜寂婉琳琅。”
太康帝拍案而起:“好!字字有筋骨,句句見氣象!我大禹得此英才,何愁文運不昌!”
俊朗公子靜靜聽完,只輕輕一點頭:“嗯。”
說完便轉身歸座,與太康帝並肩看戲。袁夜也笑了笑,坐回原位。
……
“啪!”
一聲脆響,二樓飛下一截香蕉皮,不偏不倚,正砸在太康帝手邊茶盞上,瓷盞傾翻,茶湯潑了一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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