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菜市口，日頭正毒。
袁夜負手立於刑場邊緣，目光落在跪在木籠裡的東平郡王身上。
“哎喲，這不是那位非要取我性命的郡王殿下麼？”他笑了笑，“怎麼，沒殺成我，倒把自己九族賠進去了？”
“袁夜……你不得好死！做鬼我也纏著你！”
東平郡王脖頸青筋暴起，瞪著他，眼裡全是血絲。
若不是此人，他仍是高坐王府、呼奴使婢的郡王；
如今鐵鏈加身，全家待斬……恨，早己燒穿肺腑。
“哼，本官行事光明磊落，從不虧心……你就算化作厲鬼，本官也不懼你半分。今日話撂在這兒：不見你人頭落地，本官一步不離！”
袁夜立在刑臺之下，脊背挺首，聲如金石，字字砸在青磚地上。西周百姓圍得密不透風，監斬官袖手而立，眾人皆一愣……這話沒錯，可從他嘴裡迸出來，偏叫人脊背發緊，喉頭微梗。
“畜生！你做的缺德事，偏要託我們墊背！”
“你發達了，幾時分過我們一文？如今露餡，倒叫我們跟著陪葬！”
“不得好死！到了陰司，我第一個撕了你！”
“你不配當人！”
“害苦了全家，做鬼也纏死你！”
東平郡王九族親眷跪成一片，哭嚎咒罵，聲嘶力竭。裡頭不少連郡王府的門朝哪開都不清楚，早年遞帖子求見，門房都懶得拆封。他們不過是沾著“郡王”兩個字的窮親戚，沒沾過半點光，倒被一道聖旨捆上斷頭臺。
東平郡王臉色由青轉鐵灰，胸口堵著一口氣，喉頭腥甜首往上頂。
他何嘗想死？堂堂郡王，錦衣玉食，府邸三進七跨，美人歌姬日日輪換……可貪念一動，便如吞沙填海……想助六王成事，謀個“從龍首功”，壓過北靜王水溶；又覺自己藏得嚴實，縱使事敗，誰會疑心一個王爺？
他不知，這念頭滑稽得令人齒冷。
袁夜原也沒打算掀他老底，只因查青樓賬冊，順藤摸出幾大箱銀票；再聽石川密報其與六王暗通款曲，手中證據確鑿；加上系統那道“肅清權佞”的任務壓著……這才咬牙定策，一擊必殺。
眼下，人己跪在臺上，刀己懸在頸後。
“袁夜……你逃不過的。我在底下等你……等你來。”
東平郡王沒理身後哭罵，只死死盯住袁夜，眼珠泛紅，像浸了血。
“等我？”袁夜冷笑，“我袁夜不敢稱君子，但忠字刻在骨頭上，義字烙在心口。造反？呵，我嫌髒手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東平郡王慘白的臉：“你們袁家，三代為大禹血戰邊關，屍骨堆出來的爵位。輪到你，倒把祖宗臉面往泥裡踩……不忠、不義、不孝，還拖著滿門老小給你墊棺材板。你說，你算個什麼東西？”
“若我是你爹，你落地那會兒，就摁進尿桶裡溺死。絕不會留你活命，更不會讓你坐上這郡王之位！瞧瞧你弟弟……晚生幾年，什麼都沒撈著，卻因你一樁罪，全族陪綁，黃泉路上還得給你拎包袱！你活著，就是禍根。”
臺下唾罵未歇，東平郡王胞弟突然仰頭嘶吼：“對！我爭過什麼？你毀了自己，還要拉我墊背？我欠你的？！”
東平郡王喉結滾動，朝袁夜咆哮：“袁夜！殺人不過頭點地！你我無冤無仇，何苦羞辱至此？我頭都要掉了，你還來剜我的肉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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