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平郡王若曉得這實情，怕是能氣得嘔血三升，指著袁夜鼻子吼一句：“本王都沒你狂，你倒有臉說我？”
可惜，袁夜閉著嘴，他信了。信這人是塊鐵骨錚錚的青天石。
“我咒你……不得好死！”
話音未落，監斬官袍袖一揮，令箭墜地：“午時三刻，行刑！”
“我不想死啊……！”
“娘啊……！”
哭喊炸開，劊子手卻只管掄刀。寒光閃過，血濺三尺，人頭滾落，又押上一批。
東平郡王眼睜睜看著叔伯、侄兒、幼子接連撲倒，脖頸噴血，身子抽搐……終於癱軟下去，肩膀塌陷，涕淚糊了滿臉。
“錯在我一人！殺我一個夠了……何苦殺我家人啊？！”
袁夜靜靜聽著，忽然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蓋過滿場嗚咽：“現在認錯？晚了。人頭落地，骨頭都涼了。早知今日，何必當初？下輩子？怕是連畜生都輪不上。”
“啊……！！！”
“袁夜……我宰了你！！！”
東平郡王嘶吼著往前撲，鐵鏈嘩啦作響，膝蓋深陷泥中，連站都站不穩。
劊子手見東平郡王身子一偏，只當他是要掙脫逃命。
這還得了？
刀光一閃，人頭己落。
“你倒利索，我話還沒說完呢。”
袁夜瞥了一眼滾在地上的首級，語氣平淡，卻透著幾分不快。
“啊……”劊子手一愣，忙單膝跪下，“大人恕罪！小的見他扭身欲動，怕生變故，手就……就收不住了。”
“罷了。”袁夜擺擺手，“橫豎不過一刻鐘的事，你也是照規矩辦差。”
“謝大人寬宥！謝大人寬宥！”劊子手額角冒汗，連叩了兩下頭。
“走吧，正主沒了，回。”
袁夜轉身登車。
袁一朝車伕低喝一聲：“回府！”自己則貼著車轅步行隨行。
路上，袁一掀開車簾一角，探頭問：“老爺，這會兒回府？”
“去賈家。”
“得嘞！”袁一應聲，扭頭朝車伕揚鞭示意。
車輪碾過青石路，袁夜靠在軟墊上，眼皮漸漸沉下去，呼吸勻了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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