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是賈探春與賈惜春，被留在了榮國府內院，陪賈迎春說話解悶。
賈赦想明白了：迎春雖是庶出，卻是他眼下唯一親生的女兒。從小沒人護著，處處被踩，性子軟得像團棉花。往後，該給的體面，得補上。
賈璉剛捱過一頓狠揍。
家裡天塌地陷，他倒在外頭尋歡作樂才回來。打完，人還懵著，嘴都不敢張。
“查完了？”袁夜問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賈赦嘆氣，“不查不知道，一查……根都爛透了。”
“好。”袁夜頷首，“算你真醒了。”
一旁，王熙鳳跪在階下，肩頭抖得厲害，眼淚止不住往下淌。
“她怎麼了？”袁夜抬下巴點了點。
“放印子錢的事露了。”賈赦冷聲道，“問出來，人命都搭進去三條。我氣什麼？氣她跟她姑媽一個德行！”
頓了頓，又道：“索性叫璉兒休了她，也斷了跟王家的牽扯。”
“父親，求您開恩！”賈璉撲通跪倒。
王熙鳳哭得更兇，卻不敢抬頭。
她心裡明白：此刻辯一句，就是往死裡撞。
放債是真，逼死人命也是真。可那會兒誰給她活路？王夫人甩手不管，賈母偏心二房，大房賬上常年空著，鋪子虧得連燈油錢都省；邢夫人出身寒微，連話都不敢高聲說。
她若鬆手，大房立刻被人踩進泥裡……當初攀著王夫人、哄著老太太，哪一回不是笑著嚥下苦水？如今倒好，全成了她的罪狀。
順天府尹就在旁邊站著，她一張嘴，便是自投羅網。
孃家？更不必提。
王子騰被袁夜拿下，金陵西大家族裡最硬的脊樑折了；她爹王子勝，早年混跡閒散衙門，沒半分實權，比從前的賈赦還虛；哥哥王仁，連賒酒錢都要賴賬，提都懶得提。
她只能跪著，垂著頭，把眼淚往青磚縫裡滴。
原著裡賈家敗落時，王熙鳳曾將女兒巧兒姐託付出去，險些被王仁賣進煙花巷。
這說明眼下王家，靠不住了。
更叫王熙鳳心焦的，是若真被休棄……先不說巧兒姐留在賈家，日後得由那個只知尋花問柳、不成器的丈夫賈璉照看；單是她自己，也再無容身之處。
別的不提，王家，她是回不去了。
王子勝倒臺，本就為替薛姨娘出頭；而薛姨娘與王家死對頭袁夜牽扯不清，薛寶釵更是日日往袁府跑。賈家呢？既不表態，又早早劃清界限。
她王熙鳳，斷無可能再踏進王家門檻……除非她爹不是王子勝，而是早己不在人世的王子騰。
“咳咳，這個……倒是可以。”
袁夜眼珠一轉，心裡亮堂了：機會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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