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璉抖著手爬起來，跌跌撞撞奔去找紙筆。
“別……我放印子錢，真是為了賈家啊！”
王熙鳳嗓音發顫，眼淚簌簌往下掉。
“你這刁婦，到這時候還敢嘴硬，說是為了我賈家？”
賈赦勃然大怒，手指首戳她鼻尖。
“千真萬確！我接手管家後，才發現公中早空了底；榮國府每日開銷如流水，不想法子，闔府上下怕是要喝西北風了！”
她膝行兩步，攥住賈赦袍角，“若非如此，誰願擔這罵名？”
“荒唐！荒唐透頂！”
賈赦冷笑一聲，劈手甩開她，“你跟那薛姨媽聯手掏空公賬的事，當我不知道？我忍著不說，是給你留臉！如今倒好……你還腆著臉，拿‘為賈家’當遮羞布？分明是你貪得無厭，存心毀我賈家根基！”
賈璉聽著，心頭火騰地燒起來。
原來她嫁進來，竟一首幫著二房對付大房。
夫妻同心西個字，在她身上，從來就沒影兒。
“賤人，接著！”
休書擲在地上，紙角翻飛。
賈璉看也不看她一眼。
“嗚……嗚嗚……”
王熙鳳跪坐在地，指尖捏著那張薄紙，肩膀塌下去，哭聲啞得像被掐住了喉嚨。
袁夜不動聲色踱到石川身側，胳膊肘輕輕一碰，湊近耳畔：“今夜，把她送到我府上。找個替死鬼，處置乾淨。”
石川嘴角一咧，心領神會，壓著嗓子應：“大人放心。”
袁夜頷首，唇邊浮起一絲滿意笑意。
這時，一個管事急步進來，垂手稟道：“老爺，史家來人了，要接史姑娘回去。”
如今賈政己被逐出，賈赦掌權，底下人改口喚“老爺”，再不稱“大老爺”。
“哦？史家倒是動作快。”
賈赦略一思忖，擺手道：“帶人往後院去，請史姑娘收拾細軟，即刻動身。再替我傳句話……自今日起，賈、史兩家，不必走動了。”
“是！”
管事轉身就走。
賈赦略頓片刻，忽又轉向袁夜，臉上堆出幾分誠懇：“大人，如今府裡主子少了，用不了那麼多下人。若大人不嫌棄，挑幾個丫鬟過去，也算給她們尋個安穩去處。”
這話聽著是體恤，實則明明白白：賈府的美人，您隨便挑，分文不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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