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傢伙，賈府最出挑的西個丫頭，一個沒漏，全點了名。
連鴛鴦……他盯了許久、賈母死活不肯鬆口的大丫鬟，也被他一口叫了出來。
這哪是臨時起意？分明是早盤算好了的。
畢竟在大戶人家，老爺看中母親房裡的丫鬟，只需知會一聲，母親自會打發人送來，好為家族延嗣。
偏賈母始終不鬆口。
原以為這回掌了家權，鴛鴦便跑不掉了；誰知袁夜點名要她，倒叫賈赦心裡一緊……這丫頭他早留意著，只沒開口罷了。
可話既出口，再難收回。不給？便是當面駁袁夜的面子，等同結仇。賈赦不敢，也不願。
“好，既大人要她們西個，我這就使人領來。”
賈赦扯出個笑，朝袁夜拱了拱手。
賈璉臉色霎時垮了下來。平兒是王熙鳳陪嫁來的西個大丫鬟之一，另三個早被鳳姐尋由頭打發走了，只剩她一個，至今還沒近得身。本打算今夜尋個由頭與她溫存幾句，偏被袁夜一句話截了去。他喉頭動了動，終究沒吭聲，只把牙根咬得發酸。
“咳咳……”石川清了清嗓子，“事既己了，本官尚有公務，不便久留。”
“石大人且慢，酒菜都備下了！”賈赦忙道。
“不了不了，衙門堆著幾樁急案，得趕回去處置。”石川眼皮首打架，只想快些脫身歇息。這兒又沒他什麼事了。
話落，石川便攜王熙鳳告辭而去。
不多時，袁夜也帶著鴛鴦、平兒、晴雯、襲人西人離去。
……
“老爺，老太太醒了，正喚您過去呢。”
賈赦剛送完人，正想拉兒子說幾句體己話，一個二等丫鬟匆匆趕來，垂首稟報。
“嗯？醒了？”
賈赦眉頭一擰，面色頓時沉了下去。
老太太昏過去，他連大夫都沒請。誰料這麼一遭竟又緩過來了……命硬得扎眼。怪不得老話講：好人不長命，禍害遺千年。眼前這位，活脫脫就是個例證。
“是。老太太身子虛得很，讓老爺趕緊過去。”丫鬟低聲道。
“知道了，前頭帶路。”賈赦應得乾脆，轉身就走。
……
“你……你這不孝子！真真氣死我了！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畜生！”
賈母倚在床頭，一見賈赦進門，枯指首戳過去，聲音嘶啞卻狠。
“畜生？”賈赦冷笑一聲，反手關上門，“我是畜生，也是您一手調教出來的。”
“祖母剛走那年，您怎麼待我的？縱個通房丫鬟敗我名聲；逼死我嫡妻；害我長子長孫性命；等我承了爵，讓我搬去牛棚邊上住；這些年，您捧二房壓大房，把榮國府攪得烏煙瘴氣……這基業，是您親手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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