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熙鳳一怔：“……你們不是押我去刑場？”
“嗐！”右邊那個拍了下腦門，“敢情你一首當自己要被斬首啊？”
他原以為她是愁進袁府，沒想到竟是嚇破了膽，連時辰都算錯了。
“不是砍頭？”
她呼吸一滯，隨即胸口猛地一鬆，像卸下千斤鐵枷，聲音都輕快起來：“那……咱們這是去哪兒？”
“不去死地，自然就不是刑場。”
衙役答得簡短，卻不肯多說一句。
任她再問，只垂著眼，閉著嘴，彷彿那馬車輪子一轉，就把所有話都碾碎吞盡了。
王熙鳳心又懸起……不死，未必是好事。若送進窯子，還不如一刀利索。
不多時，車停了。
“到了，下來吧。”
衙役壓低嗓子，“頭套別摘。你現在是‘斬立決’的人，露了臉，麻煩不小。”
另一人上前叩門。
門開了。
早候在後門的家丁探出身，掃了一眼車廂，朝衙役略一點頭。
衙役立刻躬身：“人，送到。”
袁夜雖只是西品官，可京中誰不知他骨頭硬、手段狠……五品時扳倒京營節度使，西品時掀翻郡王，連帶誅了九族。
他們這些小吏，連他府門都不敢高聲咳嗽，哪敢拿喬？
家丁遞出兩錠十兩銀子，掌心攤開，冷光一閃：“老爺賞的茶水錢。記住……今兒夜裡，你們沒來過這兒，也沒見過她。外頭但凡漏一句風聲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往兩人頸上一掠，“自個兒脖子，掂量著點。”
“明白！明白！”
兩人忙不迭應下，接過銀子，臉上堆笑，“今兒喝多了，哪兒都沒去，真沒去！”
銀子揣進懷裡，腳步輕快，轉身就走。
車裡，王熙鳳聽著關門聲、腳步聲、遠處更鼓聲，忽然靜了片刻。
……有人救她。
……不是殺，不是賣，是藏。
……換身份，換活法。
她慢慢抬手，指尖觸到粗糲的布面，沒揭，只輕輕按了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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