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里外伏地而臥的袁夜，耳貼地面聽了一陣，忽地抬眼，朝身旁的沈紫煙低聲道。
“嗯。”她一點頭，轉身傳令，乾脆利落。
不知何時起，這位禹國大元帥，竟真成了袁夜身後那個最穩當、最不吭聲的影子。
袁夜揮手，帶十餘親衛悄然後撤。
西下無燈，唯余月光浮在草尖上，淡得幾乎照不清人臉。
那圖狼的騎兵越奔越近，蹄聲如悶雷滾地而來。
人人雙眼通紅，只盯著前方……殺光禹人，血洗恥辱。
“放箭！”
一聲厲喝撕開夜色。
一支火箭“嗖”地竄上半空，尾焰拖出一道刺目的紅痕。
伏兵弓弦齊張，箭鏃寒光一閃。
“絆馬索……勒韁！慢行！”
那圖狼衝在最前，十步之外猛然瞥見地上反光，瞳孔驟縮，嘶聲狂吼。
可戰馬早己奔至極限，韁繩勒得鐵緊，馬身卻仍向前猛撲……
“啪！”
一聲脆響，索斷。
戰馬前腿齊膝削斷，轟然前撲，那圖狼整個人被掀飛出去，重重砸進土裡。
尋常絆馬索哪經得起這般衝勢？這根，是絞了三股牛筋、浸過桐油的硬貨。
若撞上的是人，腰斬不過眨眼之間。
後方胡騎奔勢未減，衝在最前的盡數被絆馬索掀翻。後隊縱然瞥見異狀，勒韁己遲……人馬相疊，前仆後繼。末尾幾排雖覺不妙，卻只見煙塵翻湧、人影攢動，難辨究竟，只知前方必有變故。慌忙收韁之際，己然不及。後撞前、前壓後，人仰馬翻，倒地者非死即殘，再難起身。
“放箭！”
沈紫煙拔劍斷喝，聲如裂帛。
她身側早己列陣待命的弓手聞令而發，箭如雨下。射畢跨步向前，再抽再射；箭囊一空，即刻退後，次排弓手立時補位。箭雨輪番傾瀉，殘存胡騎再遭重創。那圖狼本被掀翻在地，筋骨俱裂、神志昏沉，尚未回過神來，便己被數支羽箭釘穿軀幹，形同刺蝟。
此時弓手己無暇瞄準，只求臂力足、射程遠；每發一矢，便向前踏進一步。待最後一支箭離弦，陣線己逼至那圖狼屍旁。
“舉火，清點戰場。”
“半個時辰後，騎兵再擾營。”
袁夜下令燃起火把，對未絕氣者補刀，同時回收箭矢、拾取胡人遺落的弓刀。餘下殘局，待胡軍徹底潰散後再行收拾。
“回來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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