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營歇息吧，明日清晨，陣線前推三十里。”
袁夜搖著羽扇，笑意不緊不慢。
“前推三十里？”
沈紫煙眉峰微蹙，“這怕是太急了……萬一胡人反撲，咱們未必扛得住。”
“就是要逼他們喘不過氣。”袁夜扇子一停，又徐徐搖起，“折騰了一宿，人困馬乏，腦子都木了，哪還有力氣反撲？就算真衝過來，也是亂打一氣，任我牽著鼻子走。”
他頓了頓，扇骨輕點掌心：“更別說三天折損十萬兵馬……咱們越往前壓，他們越疑神疑鬼，生怕中了圈套，連動都不敢動。”
三十里推進，二十萬大軍營壘綿延如龍，胡人早己繃成一根快斷的弦。
沈紫煙眸光一亮：“原來如此……你真是兵聖再世。”
袁夜下巴微揚，耳根卻悄悄熱了。男人在美人面前顯本事，圖的就是這一刻……不是為功名，是為那雙眼裡真切的光。
“咳咳，莫誇，莫誇。”他故作輕鬆地撣了撣扇面，“我不過是個傳說，別太上頭。”
“去你的！”沈紫煙臉頰一燙，抬手搡了他一下，力道輕得像拂灰，“誰上頭了？臉皮真厚。”
夜色濃重，袁夜瞧不清她耳尖泛紅，只覺她甲冑齊整、馬尾利落，英氣撲面而來。
“對了……”她忽然想起什麼，偏頭看他，“你天天搖扇子，夜裡草原風涼，穿這麼厚還硬撐著晃，真不冷？”
袁夜扇子一頓，喉結滾了滾：“咳……自然不冷。這事兒，說了你也不懂，甭問了。”
他心裡首罵自己：誰大半夜學諸葛亮裝模作樣？草原入夜才十幾度，扇風跟犯病似的。可這話怎敢出口？一說準被她笑死。
……
天將破曉，胡營外蹄聲又起。
騎兵襲營，短促、刁鑽、毫無章法，專挑人將睡未睡時突襲。
胡人士卒眼窩深陷，眼皮發顫，剛閤眼就被驚醒，怒火憋在胸口燒得喉嚨發苦，只能攥拳砸地、破口大罵……罵禹人瘋，罵老天不公，罵自己命賤。
天光一亮，袁夜部己穩穩向前推進三十里。
訊息傳至胡營，原定退兵三百里的軍令，當場擱置。
單于帳中，主戰與主退兩派爭得面紅耳赤，唾沫橫飛。
單于坐在上首，一手按著太陽穴，指節泛白，雙眼佈滿血絲。他一夜未眠，心口發悶，只想倒頭大睡。可禹軍壓境，復仇良機就在眼前……退，不甘；進，不敢。他閉著嘴，任帳內吵成一鍋粥。
……
京都，朝堂。
“東胡三個月吞西戎、並北狄，揮三十萬眾南下！朕養的是一群豬？長平公主回京休假，邊關竟無一人報信！等她一走，才哭喪著來報？該殺！全該誅九族！”
太康帝一腳踹翻奏案，紙頁紛飛。
他怒極，更慌極。三十萬胡騎南下，邊軍二十萬，如何擋？一旦破關，禹境腹地，豈非任其馳騁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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