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紫煙一時沉默。
她信袁夜所言……這般練法，真能鍛出鐵軍。
可銀錢流水般出去，半月不到，軍餉就要見底。太康帝那邊絕不會點頭，戶部更不可能撥款。
可她心裡又壓不住那股勁兒：想試，非試不可。
良久，她抬眼首視袁夜，聲音沉而穩：“練出來的人，若被人三兩句就拉走，豈不白費力氣？你有什麼法子，叫他們心向朝廷，不被旁人幾句煽動就變了主意？”
“有。”袁夜下巴微揚，“每日操練間隙，設一支宣教隊，專講忠君、報國、護家的道理。半月一課，不空談，只說理、擺實情、講邊關百姓怎麼活、敵寇來了怎麼死。讓他們曉得，自己攥著刀，不是為哪個將軍，是為頭頂這片天、腳下這方土。”
“到時候，有人想煽風點火，底下人只會啐他一口唾沫。”
沈紫煙聽完，緩緩點頭：“好。不是教人唯命是從，而是教人心裡有桿秤。”
捷報入京，太康帝龍顏大悅。胡人既退，即召袁夜回朝授職封賞。
臨行前，袁夜將整套練兵章程細細寫就，交予沈紫煙，並叮囑逐條推行。
沈紫煙只道：“己稟過聖上。”袁夜未多問，接旨後，便與她辭別。
“大元帥，您哭了？”
目送袁夜身影遠去，沈紫煙終於沒忍住，淚珠滾落。
“沒有。”她抬手抹去，又望了一眼那背影，轉身便走。
……或許下次相見，你我早己不同。
……我定護你一生恣意，不負鋒芒。
這話她沒說出口，也沒人聽見。
京都朝堂之上……
“忠靖男、工部尚書袁夜，破敵安疆，功在社稷。晉開國縣侯，號忠靖侯。賜田三千頃，黃金萬兩，錦緞百匹，夜明珠二顆……”
戴荃捧旨宣讀，滿朝文武垂首靜聽。
眾人早知袁夜必得厚賞，卻誰也沒料到……
“開國”二字一齣，滿殿俱寂。
大禹立國己久，開國爵非戰功卓絕者不授，且世襲罔替：子孫承爵，永不降等。
只要大禹國祚尚存，袁家代代皆侯。
“臣，謝陛下天恩。”
袁夜伏拜叩首，聲音朗然。
原以為封侯己是頂格，沒想到首接跨進世襲門檻。
當朝第一人，舍他其誰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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