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斜睨一眼,語氣刻薄,“少廢話,快撤。帳篷只帶夠用的,多餘的一律丟下。早一刻離營,早一分活命。”
單于揉著太陽穴,嗓音沙啞:“都住口。撤,現在就撤。”
他比斯打擼更想揮刀,可刀不能只聽血性,還得聽山河、聽部眾、聽二十年攢下的這點根基。
禹人給的羞辱,他記著。
那個佈下連環局的人……他更記著。
……
“胡營空了。”
袁夜睡醒踱至前沿,抬眼望去,只見連綿營寨己成斷續灰痕,風捲殘旗,餘煙散盡。
“勝了。”沈紫煙笑意浮上眉梢。
“勝是勝了,隱患還在。”袁夜輕嘆,“若我軍有太祖時三分戰力,三十萬胡騎,一個也別想囫圇回去。該召後方那一萬奇兵返程了……再拖下去,怕是要困死在漠北深處。”
“早遣人去了。”沈紫煙點頭,“可你說得對……咱們的兵,確是差了一截。同數騎兵對陣,未必能贏。”她語聲低落,卻無半分推諉。
“差在哪?”袁夜側身問她。
“許是自小食肉飲酪,筋骨硬朗;又常年馳獵搏殺,性子野、膽子狠。”
“說得不錯,卻非根本。”袁夜頷首,又搖頭。
“哦?你另有見解?”沈紫煙眸光微亮,身子略傾向前。
“要破胡人,就得練出比太祖更硬的兵……力氣要足,號令要齊,殺氣要比他們更盛。”
“你……真有法子?”她呼吸一滯,目光灼灼。
“若無把握,何必開口?”袁夜一笑,“胡人既退,正可騰出手來練兵。不過……”他頓了頓,“這法子,吃錢、耗糧,極費本錢。”
實則,胡人若執意強攻,袁夜早己備好退路:沈紫煙率主力西撤,絆馬索僅餘夜襲之效……白日里,胡騎吃過虧,哪還會踩同一道溝?他賭的,就是對方疑心一起,便不敢再賭。所幸,賭贏了。
“費錢?不怕。”沈紫煙笑意清亮,斬釘截鐵,“只要能鑄出一支鐵軍,縱使傾盡府庫,我也認了。”
……
“此法練兵,不講虛功,唯重實勁。
頭一月,每日奔十里,中途不得停步;
滿月之後,負石三十斤,再跑十里。
此外,俯臥撐、仰臥起坐、引體向上,各五百次,雷打不動。”
剩下的時間全用來操練:步卒練槍法、刀法;弓手專攻射術;騎軍練馬上射箭、馬上劈砍。
一天開訓,便不得停歇。
一人出錯,全隊受罰……訓練強度遠超常制,尋常口糧根本扛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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