衙役雖非軍卒,可也是持械聽令的武力……調兵需聖旨,調役只需一紙公文。
可一旦越過那條線,便是欺君;再進一步,便是謀逆。
石川垂眸,雙手抱拳,聲音低而穩:“是!謝侯爺信重。”
他懂這話裡的分量……眼下雖未挪位,但苗頭己露,根子紮下了。
正事說完,酒又續上。
推杯換盞間,袁夜一人對三人,談笑如常,面不改色。
酒勁漸濃,賈赦舌頭開始打彎,賈璉說話漏風,石川也頻頻揉額,話越說越敞,笑聲越來越響。
醉歸醉,沒人擔心回不去……袁夜家大業大,客房鋪了三層;隨行的家丁就在外頭吃席,吃飽喝足,自然有人扶著送回;到家還有丫頭守夜添茶,一夜安穩。
這便是老話講的:有錢,便有體面,有體面,便有人伺候。
正鬧著,薛蟠聽見動靜,耐不住性子,撩袍子就闖了進來。
他一露面,滿座鬨笑,酒罈子又開了幾壇,席面頓時更熱騰。
袁夜忽然一拍額頭:“哎……差點忘了她們!”
他扭頭喚平兒:“去,把我府裡那支樂班子叫來,奏幾支熱鬧的。”
袁夜酒至半酣,忽地一拍額頭,轉頭對平兒道:
“這些樂師,都是望月樓的清信人。”
“識字通音律,個個拿得出手。不過花魁沒來……她另作安排,暫不露面。”
“是!”
平兒應聲退下,去喚袁府樂班去了。
賈赦舌頭微僵,卻笑得敞亮:“哈哈……我早聽說侯爺這班子,個個貌美如花!今兒可算開眼了!”
不多時,人便到了。
賈赦父子、石川、薛蟠西人目光齊刷刷盯在那幾人身上,再挪不開。
認得……全是望月樓的琴師,且是樓裡身價最高的幾位。向來不陪客,不是不肯,是價高得尋常人不敢問津。每隔些時日,樓中便挑一人出來“競珍”,競的不是人,是她們頭一回彈奏的曲子、頭一回寫的字、頭一回吟的詩……那之後,清信之名便落了,也便同尋常姑娘一樣接客了。
可袁夜今日請來的,確確實實,一個未沾塵。
薛蟠一見就坐不住了,湊近袁夜,壓低聲音:“妹夫,賞我一個?又美又有才,值啊!”
袁夜一笑:“成。等價換……香菱過來,你挑一個。”
他早盯上香菱了。
雖不在正冊十二釵裡,卻是副冊頭一位。至於有副冊,晴雯、襲人那些人,也都在裡頭。袁夜雖不知全貌,但心裡有數:副冊、又副冊裡的人,十之七八,眼下都在賈府。
他圖的不是別的,就為攢齊了,瞧瞧能不能撞上個隱藏機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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