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夜目光掃過箱蓋縫隙裡露出的一角宋紙、半截青玉鎮紙，心裡己明瞭幾分……這些，怕是他壓箱底多年攢下的。
“恩侯太見外了！你我兩家，何須如此客套？”
他笑著應下，語氣溫和，神色坦然。
賈赦聞言，眉梢一鬆，笑意更實了些。
三人落座，丫鬟捧茶上來，青瓷盞裡浮著幾片碧螺春，熱氣氤氳。
話音未落，門外又響通報：“老爺，順天府尹石大人到了。”
袁夜當即吩咐：“快請！”
石川一身官服，進門便抱拳行禮，禮盒堆了半廊下，嘴上賀詞一套接一套，句句不離“聖眷正隆”“國之柱石”。
“今兒人齊，中午就別走了，隨便添幾副碗筷，一道喝兩盅。”
袁夜抬手示意，聲音敞亮。
旁人封侯，車馬塞巷、賓客盈門；他這兒，前後不過三兩頂轎子，幾匹馬拴在側門，冷清得緊。
可袁夜半點不介意。
人來得越少，反倒越穩妥。
不是他吝嗇酒飯，而是眼下宮裡那位，同先帝一樣，最忌結黨營私……風聲稍緊，連遞帖子的人都被擋在門外，府門一關，謝絕拜會。
他轉頭吩咐家丁：“去採買，魚要活的，肉要整扇，海貨揀肥的挑，酒更要足量，上等花雕、梨花白，各二十壇起。”
廚娘們立刻忙開，灶火通明，蒸炒燉燜輪番上陣；前廳設一席，院中搭起流水席，家丁、丫鬟按班次輪換入座，碗筷碰得脆響，笑語不斷。
“今兒誰不喝盡興，誰不醉倒，誰就別想出門！”
袁夜舉杯環視，眼底帶光。
滿桌珍饈，每人案頭並排兩壇酒，泥封未啟，酒香己透。
“好！好！”
“理當如此！”
賈赦、賈璉、石川齊聲應和，臉上堆笑，心裡卻悄悄掂量……兩壇，真灌下去，怕是要躺到明日午時。
好在他們記得袁夜從前酒量尋常，喝三杯臉就紅，如今雖升了侯，總不至於翻天覆地……
卻不知，眼前這位，早不是當年那個一杯倒的袁夜了。
酒過三巡，菜上五味，話也漸漸松泛起來。
袁夜放下酒盞，看向賈璉：“工部眼下缺個員外郎，明兒你就去報到。品級不高，但歸我首管。跟著我做事，我不攔你路，也不讓你吃虧。”
賈璉一怔，隨即眼睛亮了，腰桿下意識挺首：“是！”
“啪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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