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帶來的兩個小廝麻利地合上箱蓋，扛起就往外挪。
“且慢！慢著！”
賈政坐不住了，霍然起身。
他先剜了王夫人一眼，三步並作兩步追出去，一把攥住賈赦胳膊。
如今他家早沒了進項。分家時分得的地畝鋪面，全被林如海家的管家拿著欠條估了價、收了去。鋪子收盡不說，賬面上還倒欠著林家一大筆銀子。
有人送錢上門，哪有推回去的道理？
賠出去的，不過是賈政向來不放在心上的兩個人……賈蘭，還有李紈。兩張嘴，只會吃飯，不會生財。
“怎麼？鬆口了？”
賈赦斜睨著他，聲音平平淡淡，卻像刀子刮過青磚。
心裡早把人瞧扁了。
“鬆口，自然鬆口。
蘭兒在我這兒，也沒享過什麼福。
過繼到大哥房裡，總歸還是賈家的骨血，咱們自家的事，我豈有不允之理？”
賈政硬生生扯出一點笑，嘴角繃得發白。
“哼。”
賈赦鼻腔裡哼出一聲，穩得很。
“那就請蘭兒和李氏過來，字據當場立下。”
賈政忙點頭，差人去叫。
不多時，賈蘭牽著李紈的手進來，站定在堂中。
紙墨備好，筆尖懸停片刻，賈政提筆落款。
李紈眼眶一紅，眼淚撲簌簌往下掉。
嫁進賈家沒幾年，丈夫就沒了。她帶著賈蘭，在榮國府裡熬日子，看臉色，聽閒話，忍委屈。
如今，一千兩銀子，就把她和兒子一道賣斷了。
賈蘭見母親哭，踮起腳，小手抹她臉頰：“娘別哭，蘭兒乖，蘭兒不惹您生氣……”
賈赦看著，眼底微動，越看越順眼。
“行了，你們自便吧。
我這就帶蘭兒回去了。”
字據摺好揣進懷裡，賈赦起身拱手，轉身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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