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……我不想走！”
賈蘭一頭扎進她懷裡，嚎啕大哭。
他從沒離開過母親半步。此刻被硬生生拽開，心像被人攥著撕扯。
李紈指尖發顫，卻把兒子抱得更緊些，再緊些。
捨不得，真捨不得。
可若不鬆手，這孩子一輩子都翻不了身。
賈赦聽著哭聲，眉心擰著，終是擺手：“來人，送李氏去袁夜府上。”
賈蘭哭得撕心裂肺，連邢夫人抱著巧姐兒進來時，都怔住了。
“爹，您聽聽這哭聲……”她眼圈發紅，伸手把賈蘭摟進懷裡，“我先帶他出去緩一緩。”
“快去快去！”賈赦如釋重負，忙揮手。
巧姐兒卻被留在原地，歪著頭，小手扒著椅子邊沿，眨巴著眼。
賈璉這時湊近幾步，壓低了聲兒：
“爹，您看我身子骨結實，年紀也不算大，如今屋裡空著，傳出去也不像話……您看，是不是該給我張羅個媳婦？”
他方才盯著李紈看了好幾眼，眼下賈蘭一走，心思便活絡起來。
從前鳳姐在時，他尚且按捺不住；如今忍得久了，骨頭縫裡都癢。
賈赦冷哼：“就憑咱們如今這副模樣，哪家正經姑娘肯嫁？”
“我不挑。”賈璉往前半步，語氣誠懇，“不求高門大戶，孃家有權有勢的，反倒管得嚴。我就照著您當年那樣，娶個尋常人家的姑娘，安分，知禮，能持家就行。”
賈赦瞥他一眼，半晌才道：
“你這點志氣……你老子我娶妻，是自己挑的。
好歹，我還是這家裡的當家人，身上還掛著爵位。”
要不是身不由己，你以為我從前為何總往勾欄瓦舍裡鑽？
動動腦子想想……
眼下你我齊心協力，娶個門當戶對的正室，豈不妥帖？
“還說什麼怕岳家勢大壓人？這話一齣口，就知你骨頭軟、本事淺。
真有能耐的人，壓根不會拿這個當藉口。”
“說句犯上的混話……你若有真本事，哪怕迎一位公主進門，也能讓她心甘情願隨你過日子。
別光盯著袁夜橫著走，倒該學學他底下那股子硬氣。”
賈赦指著賈璉，恨鐵不成鋼地訓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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