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二人，“如今兩家皆顯，本就惹眼。若再合為一家，表面風光，實則招忌……聖心難測，盛極易傾。你升得太快，根基尚淺，樹敵不少，須得留一分餘地。”
袁夜聽完，頷首：“岳父說得是。”
林黛玉也輕輕點頭，眉間舒展，再無掛礙。
雖不能日日相見，但住得近，想家了便乘轎子過來走動走動，住上一兩日也無妨。
同住不同住，其實沒甚要緊。
“對了，甄家的事辦得怎樣？你真要一千萬兩？”
林如海問罷，目光落在袁夜臉上，略帶試探。
袁夜點頭：“嗯，一千萬兩，九百萬兩入內務府。”
“剩下那一百萬兩，你自留？”林如海眉心微蹙。
“家裡開銷大。”袁夜答得首白。
林如海神色一沉：“你要銀子，等錢到賬，全數交進宮去……一文不留。陛下最厭貪墨。”
袁夜笑了笑：“岳父不必憂心。這一百萬兩，是陛下親口許的。”他頓了頓，聲音放低些，“劉金倒臺那回，北靜王悄悄塞給我一千萬兩壓事。我盡數呈了上去，陛下卻退回一百萬兩，說是‘給袁家留個活路’。”
林如海聞言，只頷首：“既是陛下所賜，你收著便是。”
先前懸著的心，這會兒落了地。話沒點透，可意思己明。
這事，本就是袁夜與太康帝暗中搭的臺。
林如海何等人物？一聽就懂。
懂了，便不再問。
其中關節，不可細究；牽扯越深，越易生變。
多一人知情，便多一分險。
既然是他們二人密議之事，旁人知道，裝作不知，才是妥當。
縱使心裡厭惡貪墨，他也得嚥下這口氣……女兒剛嫁過去，豈能轉眼守寡？
袁夜若有閃失，他拼盡身家性命，也得保他囫圇回來。
於是只閉嘴，只點頭，只當沒這回事。
稍停片刻，他又補了一句：“二郎，為父這兒還有些餘錢，你們若用得上……”
“岳父大人，您留著養老、抱外孫，比什麼都強。”袁夜語氣輕快，卻誠懇，“我們手頭寬裕，進項不斷，您放心，樁樁件件，心裡都有數。”
……
御書房內，太康帝抬眼望向袁夜，開口時帶了幾分歉意：“二弟，你大婚那日，朕沒能去。”
當日確有要務纏身……邊關八百里加急，範文成、錢嫌益二人叛逃胡營，搖身成了胡人軍師。兩人熟稔朝中虛實，胡人借勢再聚二十萬兵，連破三關，斬我精銳三萬，傷者不計其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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