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作手段？”可汗冷笑，一把揪住他衣領，幾乎將他踢離地面，“若那是下作手段，你這‘懂兵法’的，怎麼連骨頭渣都沒剩幾根？！”
話音未落，他甩手一擲：“拖下去，架火上……烤熟了，餵狗。”
錢嫌益喉頭嗬嗬作響，連求饒都變了調，只剩嗚咽。
他本想逃，可潰兵認得他臉，硬是把他五花大綁，押回了大帳。
此刻，火苗己在帳外舔舐柴堆。
若袁夜用的是市井粗鄙的手段，那他麾下十數萬大軍、諸多宿將接連折損，豈非連錢嫌益這等廢物都不如？
“大汗饒命！饒命啊……”
“範兄救我！範兄救命啊！”
錢嫌益雙膝一軟，癱在地上，尿液順著褲管淌下，聲音抖得不成調子，只知嘶喊。
“拖下去，連同他一家老小，一併架火烤了。”
胡人大汗餘怒未消，又補了一句。
錢嫌益的骨頭，早在開口求饒時就散盡了。
若他戰敗回營那一日，拔刀橫頸，血濺金帳，興許大汗還會抬手攔下，賞他一口酒、一個位置。
可如今這副德行，只會讓帳中眾人把唾沫咽回肚裡……不是不忍，是嫌髒。
沒人伸手，也沒人開口。胡人士兵上前，架起癱軟如泥的錢嫌益，拖出門外。他一路踢蹬著腿，指甲在青磚地上刮出五道白痕，終被拽進夜色裡。
範文成垂眸靜立，袖口未動一分，目光也未追出去半寸。待帳簾落下，才抬眼，聲平氣穩：“大汗息怒。錢嫌益不過紙上畫虎，徒有虛名。眼下要緊的，是破禹軍、斬袁夜。”
“你有何策？”胡人大汗指節叩著案沿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範文成喉結一滾，略頓：“……仍依原策。”
話音剛落，胡人大漢抄起案上割肉短刀，“嗖”地擲出。刀尖擦著範文成耳際掠過，“篤”一聲釘進他左腿外側。血瞬間洇開一片暗紅。
範文成身子一僵，額角青筋暴起，卻硬生生咬住牙關，連抽氣都不敢重了半分。從前咳嗽兩聲，太醫便跪滿廊下；如今刀插腿上，連哼都得憋著……這口氣，比刀還鈍，比火還燙。
他拱手，膝蓋微顫：“投石機置於城頭，數量有限。我軍攻城時，散陣而進，不聚不集，其威自減。”
“三日。”胡人大漢盯著他腿上那把刀，一字一頓，“想不出真章，你便與錢嫌益同灶烤。”
……若真有通天本事，錢嫌益怎會連袁夜袍角都沒沾上，就潰得只剩半條命爬回來？
……
袁夜正與沈紫煙對坐飲茶，話還沒說熱乎，帳外忽傳來一聲吼：“老爺！您來了也不吱聲？領兵打仗這等好事，偏把我撂後頭練兵！”
許褚掀簾闖入，滿臉焦躁，鬍子翹得一根比一根首。
袁夜眼皮一掀：“嚷什麼？仗，少得了你的？”
他擱下茶盞，笑眯眯道：“今夜給你一萬騎，去踹胡人大營……敢不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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