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夜沒等她反應，一步上前，首接攥住她手腕。
小姑娘渾身一僵，生怕髒汙蹭上他袖口，腳跟往後挪了半寸，可那隻手溫熱有力，紋絲不動。她沒抽，也沒掙，只是喉頭輕輕滾了一下，終於重重一點頭：“嗯！”
遠處牆根底下，一個裹著破襖的女人靜靜站著。衣衫邋遢，泥灰糊了半張臉，卻掩不住身段清瘦、眉目如畫。她目光焦在袁夜背上，一動未動。
“你叫什麼？”袁夜牽著她往前走，邊走邊問。
“二丫。”
“二丫？沒有大名？”
“沒有……”她聲音細得像根線，“爹說，女娃起大名是白費錢，還得求識字的先生寫，不值當。”
袁夜腳步沒停，只把名字在舌尖轉了一圈：“那就叫袁露。我姓袁，你隨我姓。”
“袁露……”她小聲唸了一遍，忽然咧開嘴，露出兩顆豁牙，“真好聽！謝謝大人！”
那笑亮得扎眼，袁夜卻沒跟著笑，只把牽她的手收得更緊了些。
女人在暗處眯起眼，唇角微揚：“傳言裡那個‘貪棺’，真是這般人？”
她指尖無意識捻了捻袖口……若換一身黑衣，袁夜早該認出她是誰。
雨涵。
……
“大人！白蓮教反了！三十萬人圍了三縣！”
“平縣賑糧全被搶光，縣令被亂民砍了頭，當場拜旗造反！”
“安縣告急！”
“景縣告急！”
“賊眾己逼至府城東門，府軍潰散，守將陣亡！”
袁夜剛打發丫鬟帶袁露去梳洗換衣，訊息便像雪片似的砸進來。
“白蓮教？”他眉心一跳。
這教派盤踞千年，專挑朝廷氣弱時冒頭。剿過多少回，滅得越狠，捲土越快。每回出來，必裹挾數十萬饑民，喊著“神諭”衝陣……說是替天行道，實則是拿活人填命。
“大人，快走吧！”小吏額上全是汗，“我們護您突圍，現在還來得及！”
“不。”袁夜擺手，斬釘截鐵，“你們帶百姓和存糧走。我是欽差，死也得死在城頭上。”
“大人……！”
話音未落，己被他冷聲截斷：“都聽著……百姓先撤，快馬報京。這是旨意。”
他“鏘”一聲抽出尚方劍，寒光劈開滿屋沉悶。
“末將請戰！”京都大營校尉單膝跪地，甲冑鏗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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