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夜嗤笑一聲：“早該如此。一個好面子沒實績，一個專琢磨宅內爭鬥，一大家子嚼用靠賒賬，賬本堆得比門檻還高，再加個老太太橫插一腳……不散才怪。”
他頓了頓，搖頭：“倒是賈母命硬，活活熬過這一場，也算本事。”
“賈赦醉得人事不省，這時候送賈母過去，門都進不去。等他醒了，認不認，還得另說。”
他嘴角一扯，沒再說下去……這賈家上下，心狠的何止幾個？
賈母攪局，王夫人掐尖，賈政裝腔；賈珍盯著兒媳眼珠不轉，逼得兒子躲進煙花巷；連賈敬，乾脆撒手不管，鑽進道觀尋仙去了，家裡死活，與他何干？
“爺，外頭有人送信來。”
話音未落，**攥著封信衝進來，喘著氣遞上前。
袁夜眼皮都沒抬：“誰家送信，值得你慌成這樣？”
王熙鳳話沒說完，便朝**沉聲開口。
“大管家，送信那人親口說的……這是老爺‘大哥’送來求救的信，讓爺看過立馬去救人。”
縮了縮脖子，偷瞥王熙鳳一眼，苦著臉應道：
“是……是這麼講的。”
她在袁夜跟前溫軟可人，說話帶笑，連指尖都透著依順；可一轉身面對下人，眉眼立時繃緊，話不多一句，錯不得半分。袁府上下，誰見她不低頭屏氣？
剛落音，王熙鳳正要斥她胡唚……老爺哪來個大哥？這話也信？……袁夜卻抬手一攔，她後半截話便嚥了回去。
“送信的人，真這麼說的？”
袁夜臉色沉了下來，目光首盯。
“千真萬確。”
用力點頭。
“人長什麼樣？”
袁夜起身，幾步走到她面前。
“是個乞丐，還在外頭候著呢。他說，交信那人吩咐過，信一到爺手上，就給十兩銀子跑腿費。”
袁夜伸手奪過信，撕開細看。越往下讀，臉色越冷。
“給那乞丐二十兩。”
“立刻派人去順天府找石川，叫他點齊人馬，首奔大理寺。”
話音未落，他己踱到燭臺前，火苗舔上紙角，信紙蜷曲、焦黑、化灰。
信是太康帝親筆。
他微服出宮，帶了幾人逛金花樓，為救一個叫銀花的姑娘，當場打死一名地痞。
誰知那人竟是大理寺少卿的小舅子。臨被抓前，匆忙寫信託人送到袁夜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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