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慌忙撐地起身，小跑上前，額上全是汗：“袁大人、石大人，有話好說！若有衝撞，下官立刻賠罪！”
“沒你事。”袁夜頭也不偏，“今兒只找雞建威。你讓開。”
大理寺卿張了張嘴，終究沒敢再邁半步，眼睜睜看著一行人往裡走。
他扭頭問身旁小吏：“雞建威今兒幹啥了？怎麼惹上這位？”
小吏撓頭：“真沒聽說他惹事……就早上在金花樓，他姨娘的弟弟……那個叫胡三的，跟人爭女人，被當場打死了。少卿大人沒通順天府，自己帶人把動手的幾個全抓進來了。”
“胡三？市井潑皮一個，死就死了，案子也輪不到大理寺伸手！”大理寺卿跺腳，“他倒好，搶在順天府前頭拿人……這不是當面扇袁夜耳光麼？”
小吏嚥了口唾沫：“那……咱們真不管？任他們在這兒翻天？”
“管？你去攔？”大理寺卿冷笑，“雞建威捅的簍子，讓他自己堵。明兒早朝，我一本參到底……眼下，躲遠點，裝沒看見。”
小吏縮脖點頭：“那……小的也回值房？”
“愛去哪去哪。”大理寺卿甩袖轉身，大步走了。小吏抹了把冷汗，緊跟著溜了。
牢房深處，雞建威背手立在鐵柵外，盯著裡頭兩人，嘴角帶笑：“我小舅子也敢動？你們骨頭倒是硬。”
太康帝端坐牢中，衣冠未亂，隻眼神冷如刀鋒：“殺個無賴，也輪不到大理寺越俎代庖。該歸順天府審，不是你們插手。”
“越俎代庖？”雞建威嗤笑，“今兒我就越了，又如何？順天府知道？知道也不敢吭聲……誰敢為幾個粗漢，得罪大理寺？”
太康帝抬眼，一字一頓：“好。區區五品少卿，倒比天還高。”
“等著。一會兒哭都來不及。”
“哭？”雞建威仰頭大笑，“爺我是朝廷命官，袁夜見了我也得稱一聲‘雞大人’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身後傳來一聲低沉：“哦？本官堂堂工部尚書、忠靖侯，倒要對你這個不入流的芝麻官，磕頭作揖？”
“誰？！”
雞建威猛一回頭，喝道：“誰讓進來的？！”
話卡在喉嚨裡。
袁夜站在陰影邊緣，石川立於身側，身後是工部兵丁、順天府衙役，黑壓壓一片，靜得能聽見鐵鏈輕響。
雞建威臉上的笑僵住，膝蓋一軟，“咚”地跪倒在地：“袁……袁大人！石大人！”
他見過袁夜、石川……朝會遠遠望過，酒樓偶遇聽過名號；
卻沒見過太康帝……品級不夠，上不了丹墀，更想不到，自己親手鎖進牢裡的“打架嫌犯”，正靜靜坐在那兒，袍角未皺，目光如釘。
袁夜一現身，雞建威臉霎時白了，剛出口的話還在耳根子發燙，人己抖得站不住。
“哈哈，二弟可算到了！”
太康帝朗聲一笑，目光首迎上去。
石川聞聲抬眼，一眼撞見那張臉，膝蓋一軟，險些跪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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