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荃小心把夜明珠裹進貼身衣襟，笑著接話。
“哎喲，你早講啊！這不就草率了？！”
袁夜一拍大腿，滿臉懊惱。
“哈哈，少不了你的……東廠頭樁差事，就是查抄京中白蓮教餘黨，還有順天府大牢裡那些書生的家產。這次繳獲，你拿一半，剩下充入國庫。”
戴荃搖頭笑笑，話裡帶著三分調侃。
“一群窮酸書生，能刮出幾兩油水？”
袁夜聽了首嘆氣。
“話不能這麼說。書生家裡是窮，可他們背後站著的，可不少是腰纏萬貫的主兒。陛下交代過，該打的刺頭，一個別樓……管他是不是白蓮教，只要礙眼、有錢、根基厚，就動他。甄家先甭提了，早被你掏空了；眼下盯上的，是各地士族豪門，比如甄家隔壁那位，就是頭一個。”
戴荃壓低聲音，點到為止。
“甄家確實乾癟了，但別的刺頭嘛……”袁夜眯眼一笑，“倒是肥得很。這事，用不用我搭把手？反正閒著也是閒著。”
“不用。”戴荃擺擺手，“陛下特旨點了你名字，就是要你歇著。對外你是協助我辦事，對內……你想去哪兒，幹什麼，我不管。我知道，早朝那檔子事，你聽著就犯困。”
“還是你懂我。”袁夜咧嘴笑了，“成，聽你的，這幾天我好好歇著。
對了，聽說鎮國公牛繼宗家那位年輕夫人，剛添了個長子，我想著帶點賀禮去道個喜。待會兒我叫人備車，一道過去看看熱鬧……好歹人家也算後繼有人了。就是牛繼宗這把年紀才得子，也不知是不是親生的……”
他邊說邊笑，眉飛色舞，彷彿這事比查抄還讓他上心。
“呵，你還真閒不住啊？……這次不會又拎幾斤豬肉上門吧？”
戴荃一聽就笑出聲。
“還真讓你說著了，豬肉己經備好了。家裡窮，拿不出貴重玩意兒。”
袁夜答得乾脆利落，半點不遲疑。
“你啊……”
戴荃搖頭嘆氣，頓了頓，又忍不住笑起來，“如今好歹是侯爺、工部尚書，出門走動，怎麼也得拿得出手些吧？”
“你送豬肉，丟的可是你自己臉面。”
戴荃望著袁夜，語氣平實，沒帶半分譏誚。
心裡卻想：你若真窮成這樣，我這日子還怎麼過？方才那顆夜明珠，擱誰家不是壓箱底的寶貝？
“可我好歹是個清官，貨真價實的清官。”
袁夜拍了拍袖口，說得理首氣壯。
……丟人？早沒得丟了。臉皮磨得比城磚還厚，哪還剩什麼可丟的？只要自己不覺難堪，難堪的自然就是牛繼宗。
“臉皮是真厚。”
戴荃搖頭嘆氣，話音一頓，又補了句：“鎮國府裡頭也亂得緊，堂堂國公府，拖到今日才定下個繼承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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