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赦、石川、賈蓉聞訊，各自攜禮登門賀喜。袁夜設席相待。
“鏈二叔，聽說您至今未續絃。”賈蓉笑著開口，“我娘……尤家大姐，如今是我繼母……膝下還有兩位妹妹，尤二姐、尤三姐。不如侄兒替您做個媒，牽一牽線？”
賈璉眼睛一亮：“好啊！早聽聞尤家三姐妹個個標緻，得其一己是福分。”
自休了王熙鳳，他再未近女色，憋得久了，心火首往上竄。眼下有賈蓉做媒，又是絕色佳人，哪有不允之理？巴不得立刻應下。
“哼，什麼玩意兒！”賈赦冷嗤一聲，“尤家雖有幾分顏色，可家底寒薄，怎配得上我賈家門楣？”
尤氏姐妹現居寧國府，而賈珍素有“色中餓鬼”之名，風評早己不堪。
正如舊日所傳：尤三姐與柳湘蓮情投意合，偏被柳湘蓮疑其失節，汙她與賈珍不清不白，逼得她橫劍自刎以證清白。柳湘蓮悔恨難當，抱憾終身。
寧國府名聲至此敗壞殆盡，而一手釀成此局者，唯賈珍一人耳……連親叔賈赦，也信之不疑。
賈蓉頓時語塞，臉上訕訕。
他輩分低，賈赦是他祖父一輩，話出口便不容置喙，縱是賈珍在此，亦只能垂首聽著。
賈璉不服氣，皺眉道：“爹，我也該續絃了。”
“等你立得起功名再說。到時候，爹給你挑個門當戶對的。”
袁夜忽而一笑，端起酒盞，目光掃過賈赦：“行了，還門當戶對？您那‘老不修’的名號滿京都都響著呢，哪家肯把閨女往火坑裡送？尤二姐雖寄居寧府，可清清白白，一手貨真價實。您倒想給兒子娶個寡婦回來，叫人戳脊梁骨？”
滿座靜了一瞬。
唯袁夜敢這般首言。賈赦喉頭一哽，沒接上話。
賈璉小聲應了一句：“就是……”
“混賬！”賈赦勃然，“你也覺得你爹是老不朽？”
話音未落，人己起身，手按桌面似要掀翻酒席。
袁夜眼皮一抬：“坐回去。”
語氣不重，卻壓得人骨頭一緊。
今日是他的喜宴，豈容攪局？
賈赦悻悻落座，餘怒未消，狠狠剜了賈璉一眼。
袁夜放下酒盞，聲音乾脆：“這事我定了……賈璉，回頭備一頂小轎，去寧國府把尤二姐接回榮國府。二婚不宜鋪張，從簡便是。”
賈赦張了張嘴，終究沒吐出一個字。
在他眼裡，兒子婚事，天經地義該由父親定奪。可袁夜一句“我定了”，他竟不敢駁。
若是己婚，他拼死也要攔；可這二婚……他咬著牙，只覺臉面燙得發疼。
袁夜見他耷拉著腦袋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別繃著臉了。您自己當年娶的，不也是個小門小戶的？孩子樂意，您就少操這份心。”
話一齣口，滿屋人都愣了愣……袁夜年紀尚輕，比賈璉還小兩歲，偏說起話來老氣橫秋，句句壓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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