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夜眯了眯眼：“你父親如今是三等威烈將軍，比賈赦還低兩級。傳到你這兒，十有八九就斷了。”
“正是如此！”賈蓉急道，“求大人替我周旋。”
袁夜皺眉：“難。爵位是陛下定的，我若插手，反招忌憚。”
“十萬兩，現銀。”賈蓉俯身抱拳，“事成之後，再加二十萬。”
袁夜盯著他看了會兒，緩緩點頭：“罷了，誰叫咱們投緣？我替你遞個話。不過……”
他指尖點了點桌面，“你先得有個官身。”
“官身？”賈蓉一愣，“我父親……從未替我捐過。”
賈蓉聽了，眉頭一皺，臉上浮起為難之色。
“無妨。憑你們寧榮二府祖上的功勳，捐個幾千兩銀子，謀個散職不在話下。
你只管把銀子送到戶部，餘下的事，我來料理。
把你安插進工部，跟在你叔叔賈璉手下辦事……他親自帶你。”
袁夜語氣平淡，像說件尋常小事。
襲爵這事，他插不了手；可替賈蓉掙個官身，不過舉手之勞。
“那……多謝大人！”
賈蓉立刻躬身作揖，聲音都緊了幾分。
“嗯，不必。”
袁夜擺擺手，往前半步，壓低了聲，“其實你想襲爵，並不難。只要讓陛下瞧見你真肯上進，自然會點頭。
可你們寧榮二府的爵位，為何一代比一代低？……根子就在這兒：賈家子弟，一茬不如一茬，一個比一個荒唐，一個比一個沒成算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沉沉掃過去：“就說你爹。身為族長，帶頭胡來。這些年放縱無度，行事失格，底下人誰不是有樣學樣？爭著比誰更混賬、更不成器？照這麼下去，別提襲爵，怕是不出三年，御史一封彈章遞上去，寧榮二府就得抄家流放。”
賈蓉額角沁出一層冷汗，手指微微發顫。
這些話，句句扎心……自家的事，他自己最清楚。
“最要命的，是你爹打秦氏的主意。”袁夜眯起眼，聲音更低，“這事若捅到聖上面前，寧國府倒得更快。”
“大人……外面……己經傳開了？”賈蓉喉結一動，身子晃了晃，聲音發虛。
“知道的人不多。眼下還沒風聲，是因為知情的，巴不得一棍子打死寧國府。”
袁夜稍停片刻，語氣忽又緩下來，像拉家常：“你跟我合作，不是弒父，是大義滅親，保全整個賈家。
外頭沒人知道是你動手，御醫來了，也只能診出你爹油盡燈枯，自取其禍。”
“事成之後，你把秦可卿送走。此後就算有人提起，也對不上證、找不到人……死無對證。”
他看著賈蓉，語氣溫和，卻字字如釘：“這事兒，得你自己想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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