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川聽罷，嘴角微揚：“你爹慫了。早不是當年那個敢跟人拼酒的賈赦了。”
“是，家父從前酒量大，如今上了年紀，倒真怕起了這口。”賈璉順著他的話接下去，語氣平和，不爭不辯。
“我看他怕的不是酒，是侯爺。”石川擱下茶盞，搖頭一笑，“只要沾上袁夜，尤其是一起喝酒，你爹骨頭縫裡都發虛。”
賈璉沒應聲。這話一頭牽著父親，一頭扯著袁夜，他不好搭，也不便駁。
片刻，他舉杯：“世叔，請。”
“好。”石川應得乾脆，一飲而盡，放下杯子便夾菜，慢條斯理吃了幾口，才擱下筷子，抽出帕子擦了擦手：“你爹砸這麼多銀子，總不會光圖讓你家老太太在牢裡住單間、吃喝不缺、病了有人瞧吧？”
“正是。”賈璉坦然道，“家父的意思，是讓老太太安安穩穩在裡面養老……衣食照舊，大夫隨叫隨到。等壽終正寢，再接出來，體體面面辦喪事。”
石川嗤地一笑：“我就知道，這老東西，臉皮厚得能擋箭，硬把順天府大牢當自家養老院使喚。”
他話音剛落，又笑著催：“來來來，你是東道主，怎麼倒比我還磨嘰？”
又轉頭朝賈蓉揚下巴：“還有你，寧國府將來的當家人，一杯酒都磨蹭半天，像個什麼樣子？”
“男人喝酒，仰脖就幹！”
……
寧國府中堂，酒菜齊備。
袁夜坐在上首，碗筷早捏在手裡，一邊往賈珍碗裡撥菜，一邊催：“快，先乾一碗！”
賈蓉剛捧起酒壺，手還懸在半空，就被袁夜盯得一縮。
賈珍昨兒喝得鑽了桌底，今兒太陽穴還在突突跳。本沒打算請客，更沒想留人吃飯……可袁夜不請自來，他只得咬牙擺了滿桌硬菜，硬拉父子倆作陪。
“爺，您多用菜，酒喝多了傷身。今兒長夜漫漫，咱們慢慢喝，不急這一口。”賈珍強撐笑臉，額頭沁著細汗。
“長夜漫漫？”袁夜眯眼一笑，朝他擠擠眼，“你還備了什麼？”
賈珍一愣，喉結上下一滾：“……爺，您說，要什麼？”
……他連這頓飯都不願張羅，哪還敢另備別的？可袁夜既然開了口，他只能硬著頭皮問。
“我一說，就沒意思了。”袁夜晃著酒杯，目光沉沉落在他臉上，“得你來，給我個驚喜。”
賈珍啞然。
“要不……請支舞姬，給爺助助興？”他咬牙擠出一句。
“沒勁。”袁夜晃晃手指。
“那……添幾個會勸酒的丫鬟？”
“還是沒勁。”
賈珍額角青筋一跳，終於低頭：“大人，您首說，只要寧國府辦得到，小的一定盡力。”
“男人喝酒，圖個痛快。”袁夜身子往前一傾，笑意不達眼底，“賈政窮得叮噹響，還拉一幫清客喝花酒、吟酸詩。你呢？沒點表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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