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珍喉結一滾，眼珠子險些凸出眶外，胸口急促起伏，手指顫著指向箱中二人，卻半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只把目光釘在賈蓉臉上，等他開口。
“父親，這是兩位西域舞娘，孩兒見其姿容出眾，便買來侍奉您老人家。”
話音未落，賈蓉又從袖中取出一隻青瓷小瓶，湊近幾步，壓低聲音道：“還有這個……猛虎丸。神秘商人所售，服一粒，筋骨舒展，神清氣足，連熬兩夜也不乏累。兒子親自試過，雖沒說的那麼玄，可比市面上那些溫吞藥強多了。”
“哦？世上真有此等靈丹？”
賈珍眉峰一揚，嘴角咧開，笑聲己帶了三分癲狂：“好！太好了！蓉哥兒，你有心了！花不少錢吧？”
“去賬房支兩萬兩銀子。寧國府今日閉門謝客……我身子不爽，誰也不見。”
他笑得暢快，眼底卻泛起一層油盡燈枯的灰光。
年歲壓垮了骨頭，縱情早榨乾了精氣，如今全靠烈酒、濃香、猛藥撐著一口氣。
可眼下這兒子，竟真捧來一把火，燒得他渾身發燙。
“蓉哥兒”三字出口，賈蓉眼眶倏地一熱，喉頭哽住，幾乎要脫口說出實情……
從小到大，父親從未這般喚過他。
“謝父親。”
他躬身到底，袖口掩住指尖微顫。
一句親暱，暖不了將死的屋；一盒猛虎丸，救不回沉船的府。
他清楚得很：只要賈珍還喘著氣，寧國府就只剩一條路……往絕裡奔。
若真攤開講明，不用別人動手，賈珍當場就能把他活活打死。
“行了，下去吧。”
賈珍揮揮手，眼皮己懶得抬，“錢拿去，愛怎麼花怎麼花。只要別招惹袁夜，隨你。”
話音未落，人己迫不及待地朝箱中伸出手去。
“那兒子先告退。回頭再替爹尋摸幾個標緻的。”
賈蓉拱手一禮，轉身出門。
剛跨過門檻，身後便炸開一陣放浪狂笑。
他腳步不停，唇角微扯，冷笑一聲，大步流星而去。
“嘿！小賊，偷錢都偷到爺頭上來了？活膩了！”
院外，袁夜攥著個瘦猴似的小子手腕，青筋暴起。
那人左手死死攥著袁夜的皮囊，指節泛白。
“放開！老子衙門有人！再不撒手，送你蹲三年大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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