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微縮在屋裡，一聲不吭，只攥緊袖口，死守最後一絲硬氣。
“老盧，出來吧。”
“放心，一針一線，爺不動。”
見裡頭仍沒動靜，袁夜放軟了聲調。
“大人啊，您是不拿針線……可除了針線，啥也沒放過啊！”侍郎苦著臉接話。
“我是那種人？”袁夜瞪眼，“胡唚！”
“老盧，有難處，跟老弟說。”他頓了頓，又補上一句，“老弟能搭把手。”
‘難處？不就是你！快走，別禍害我了！你以為拍兩下門我就露頭？’盧微咬著牙，打定主意不出去……出去一回，少說虧五百兩。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他抬手敲了三下門板：“老盧，非要我踹門進去？再說一遍……今兒一文錢都不從戶部走。”
屋裡人聽見這話，心口猛地一沉。
‘他怎知我一定在？’
“我就是知道你在裡頭。”袁夜聲音不高，卻像釘子敲進耳膜，“聊幾句，我轉身就走，回去睡覺。”
‘他竟能猜中我心裡想的？’盧微額角沁出冷汗，手指發僵。
“再不出來……明兒我就給工部遞條子，說戶部年久失修，該修繕了。”
袁夜心裡一咯噔：糟，說漏了。
面上卻愈發不耐煩，手又往門上拍了一下。
“今兒真不為錢來的？”盧微終於繃不住，聲音從門縫裡擠出來。
“騙你是孫子。”袁夜沒好氣，“你至於信不過我？”
“好！今兒你若伸手要一文，我當場撞牆！”
門“吱呀”開了。盧微跨出來，下巴揚得老高，一臉不服輸。
“瞧你這摳搜樣兒。”袁夜一把勾住他肩膀，笑罵，“掌管大禹錢糧的戶部尚書，倒像個管賬的夥計。”
“還不是你！”盧微甩了下胳膊沒甩開，憋著氣，“隔三岔五上門，張口閉口全是錢……逼得我這尚書，連正堂都不敢坐！”
袁夜壓低聲音，湊近他耳邊：“要是……戶部年入能到兩千萬兩呢？”
盧微呼吸一滯，眼睛瞪圓：“你有門路？”
他知道袁夜的本事。兩千萬兩聽著離譜，可從袁夜嘴裡說出來，未必全是空話。
“自然有。”袁夜鬆開他肩膀，目光沉了沉，“但這事，你得跟我一條心。”
盧微沒吭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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