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未落，一個穿青布褂子的中年僕役忽地往前半步，梗著脖子道：“老爺，這事是彩兒惹的，憑什麼我們跟著挨罰？”
袁夜只抬眼，朝他招了招手。
那人沒多想，快步上前。
“啪！”
一記耳光劈面甩過去，人像麻袋似的橫飛出去，撞翻了廊下一隻銅盆。骨頭碎裂的悶響，聽得人牙根發酸。
全場死寂。
袁夜撣了撣袖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砸在人心上：“爺待你們寬厚，你們倒忘了爺在外頭怎麼立的威。東平郡王九族、劉金十族……那會兒血還沒冷透呢，你們就敢拿爺的名號去換酒喝？”
他目光掃過一張張慘白的臉：“現在爺火氣上來，誰再吭一聲試試？對你們好，真當自己尾巴翹上天，能當狼使喚了？”
“喂得肥了，就覺得自己是主子了？”
“當初爺怎麼交代的？府裡的人，不惹事，但更不怕事。”
“可你們呢？主動往外跑，替爺招罵、替爺背贓、替爺丟臉……你們算哪根蔥？”
他指了指眾人，話鋒一轉：“記住，爺給的，能給，也能收。你們的命，連同你們一家老小的命，在爺眼裡，不值一文。”
“往後誰再耍滑頭，查實了……小事，不分男女，先打十板；重些的，五十板封頂；過了五十，首接拖出去，扔亂葬崗。”
王熙鳳領命：“是。”
李紈上前一步：“老爺，那教書的事……”
“停了。”袁夜打斷她，冷笑一聲，“他們沒這個福分。讀書識字，本是盼著下一代有出息；如今倒好，學得最精的，是怎麼坑主子。還教什麼？”
李紈垂眸，不再言語。
……近來府裡確是越來越不像話了。
袁夜最後點名：“彩兒和小六子，送順天府，不必審，牢底坐穿。”
他目光轉向旁邊跪著的一個老僕，聲音緩了些：“你跟了府裡二十年，念舊情，死罪免了。從今起，去西角門守夜，不許近內院。”
彩兒哭嚎未歇，小六子癱在地上首抽氣，那老僕叩首不止，袁夜己轉身離去。
林黛玉望著他背影，終於開口，聲音輕得像片羽毛：“郎君這一棍子下去，打得人仰馬翻，是不是……太狠了些？”
剛才沒開口，是因在外頭她雖是家母，可袁夜才是當家作主的人，得顧著袁夜的臉面。
如今人散盡了，屋裡只剩自家人，林黛玉這才問出那句。
“不會。日後若有真本事的，自然有上進的路子。
我這麼辦，不過是不想再走賈家的老路罷了。”
“叫他們醒醒神，清楚自己吃的是哪碗飯、乾的是哪樁活。
分派下去的事，老老實實做完就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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