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爺！奴才冤枉啊！真不知彩兒這毒婦打著做姨娘的主意，才跟我處的！”
**拖著鼻青臉腫的小六子跨進前院時，只見家丁丫鬟們垂手肅立，鴉雀無聲。袁夜端坐在紫檀圈椅上，慢條斯理啜著茶。林黛玉坐在左首，王熙鳳坐在右首，大丫鬟們並袁三、袁西、袁五分列兩側，人人屏息，連衣角都不敢晃一下。
袁夜眼皮都沒抬，只將茶盞往案上輕輕一擱。
“好啊，手腳不乾淨，心思更髒……連老爺的房都敢扒灰？”
林黛玉面色驟冷，指尖捏緊帕子。
王熙鳳霍然起身，厲聲道：“拖出去！亂棍打死！”
執棍的家丁立刻上前一步。
“冤枉啊！彩兒從沒想過做姨娘！求大管家明察！求老爺太太開恩啊！”彩兒撲通跪倒，涕淚橫流，肩膀抖得像風裡枯葉。
西周靜得可怕。眾人面面相覷，有人驚，有人懼，有人暗自心驚……誰也沒想到，一個灑掃丫鬟，膽子竟能大到這份上。
平兒站在人群末尾，臉色鐵青。她管著彩兒，如今這事一齣，她也脫不了干係。
“慢著。”
袁夜終於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壓得滿院俱寂。
王熙鳳一怔，側身望向他，眼裡滿是不解：這等腌臢事，他竟還能忍？
袁夜放下茶盞，目光掃過地上癱軟的小六子，語氣平靜得瘮人：
“今兒出門，錢袋被偷。爺親手抓著人，他倒反過來威脅……不放他，就送爺去蹲大牢。”
“他說自己在衙門有人，他姐是府裡丫鬟，張嘴就要一萬兩。”
“爺倒不知道，袁府如今這麼威風？一個丫鬟的親兄弟，就能在京城裡橫著走，連順天府都得讓三分？”
“若不是今天撞上，爺還不曉得……原來給的月錢太厚，給的假太長，反倒養出一群不認主子的野雞！”
“翅膀硬了？嗯？”
袁夜擱下茶盞，起身踱至階前，背手而立，目光掃過一排垂首肅立的家丁、丫鬟，面色如常，將外頭的事一字一句講完。
眾人聽完，脊背發緊，連呼吸都屏住了。
王熙鳳眉心微蹙，林黛玉也斂了唇角，指尖不自覺捻住袖邊。
誰也沒料到，不過是個丫頭偷拿幾匹緞子、小廝在外頭訛人幾兩銀子的事，竟牽出一串攀附權勢、冒名生事、勒索商戶、私設公堂的勾當。
“奴才不敢。”
“奴婢不敢。”
底下齊聲應著，袁三、大丫鬟並一眾管事全跪了下去，額頭貼地，聲音發顫。
“不敢？”袁夜齒間磨出兩字，喉結一滾，“爺瞧你們膽子倒不小……外頭橫著走，禍事往爺身上攬，黑鍋替爺背得比誰都穩。是爺太縱著你們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滿屋己無人敢抬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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