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嚇了一跳……見那孩子穿戴齊整、氣派十足，還以為是王府哪個未出閣的小主子，生怕冒犯了，急著打給孩子看：瞧，我管教了，您大人不記小人過。
那下人斜眼一瞥，嘴角微撇，沒言語，卻把鼻孔抬高了半分。
“啊……！”
外孫猝不及防，扯開嗓子嚎起來。
“閉嘴！不許哭！”
劉姥姥壓著嗓子低吼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快堵住他的嘴！哭天喊地像什麼話？驚擾了貴人，你擔得起？”
下人皺眉呵斥，眼神冷冰冰的，嫌惡毫不遮掩。
外孫被這一嗓子震住，反而哭得更兇，抽抽搭搭，小臉漲得通紅。
“對不住對不住……貴人恕罪！孩子沒見過世面，不懂規矩……我這就哄住他，絕不吵著您！”
劉姥姥慌得連連作揖，可到底沒伸手去捂孩子的嘴……怕悶壞了，更怕喘不上氣。
“快些！貴人還等著呢！耽擱久了，你我都吃罪不起！”
下人催得急，袖子一甩，腳步己往前邁。
“再哭，就扔下你不管了！”
劉姥姥彎下腰，一手拍背，一手抹淚，嗓音發顫，“乖，別哭……回去買糖給你吃！”
這話純是哄人的……她兜裡連銅板都沒一枚，飯都揭不開鍋，哪來的糖？若不是窮到骨頭縫裡，誰願腆著臉來求人？
可外孫哪懂這些？他是家裡獨苗，一哭，爹哄、娘哄、祖母輪著哄，哭得越響，豬蹄越近。他餓極了，只知道哭能換來吃的。
可這兒不是家。
劉姥姥又急又氣，手心發燙，方才那兩下己讓她心疼得發抖。
“哼，你在這兒候著吧！”
下人終於耐不住，冷哼一聲，袍袖一甩，轉身就走，連頭也不回。
“貴人！貴人留步啊……”
劉姥姥追著喊，聲音發顫。
那人非但不停，反而加快了步子，肩頭一聳一聳，倒像是躲瘟神似的。
首到拐過月洞門，人影不見，劉姥姥才猛地站定，胸膛起伏，咬著牙，抬手又是兩下：“哭！就知道哭！窮命骨頭還這麼嬌氣！”
外孫本指望哭來一堆人圍著哄、哄著哄著就把豬蹄送過來，結果捱了八下，屁股火辣辣疼，委屈全湧上來，哭得更撕心裂肺。
“哭！你接著哭！”
“啪！啪！啪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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