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往後來了，一律不見。”
王子騰接得乾脆，“對王家沒用的人，見一回，不是借錢就是託事，煩都煩死了。”
“貴人，您回來了！孩子不哭了……咱們這就去見府裡的爺。”
劉姥姥剛把外孫哄住不哭，那下人也辦完差事折返回來。她忙堆起笑，牽緊小外孫的手，上前幾步朝那人招呼。
“見什麼爺？”
“滾出去！”
下人臉一沉，眼珠子斜睨著，嘴角吊著冷笑，話像刀子似的甩出來。
“啊？……”
“不是說等我們去拜見嗎？怎麼又趕人？”
劉姥姥一愣，話出口才覺出不對勁，聲音發虛，手心冒汗。這可是全家人咬著牙盼來的指望，她不敢真走。
“一身毛病，老爺姑奶奶等你半天，還有臉去見？”
“老爺說了……讓你滾蛋！再磨蹭，就讓人拖出去打。”
劉姥姥腿一軟，連聲應：“別打，別打！我這就走，這就走！”
話沒說完，人己拽著孩子轉身往回走，肩膀垮下去，腳底下輕飄飄的，像踩在棉花上。
“哼，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貨色？
一身土腥氣，還想攀高枝？
連我這當差的都沒這份命，你們倆？趁早歇了！”
那下人抱臂倚在門邊，目送兩人背影，嗤了一聲。
“姥，我要吃包子。”
“姥，我要吃麵。”
“姥，糖葫蘆！”
“姥，肉！”
“姥，我……”
鬧市街口，劉姥姥木然牽著外孫往前挪。孩子仰著小臉，手指頭嗦得亮晶晶，眼睛首勾勾盯著兩邊攤子：蒸籠掀開白霧騰騰，糖葫蘆紅得透亮，滷肉攤前油光鋥亮……每樣都饞得他咂嘴。
“吃？吃！我讓你吃！我讓你饞！我讓你嬌慣！”
劉姥姥嗓子眼發緊，火氣衝上腦門，反手就朝孩子屁股上拍了幾下。
孩子“哇”地一聲嚎哭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她何嘗不想吃？肚子早就空得打鼓。可她揣著一家老小的活路來的……眼看門快進了，話快說上了，偏被這張嘴攪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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