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畢竟，一品大員被二品當廷呵斥，父女二人，眼裡可還有陛下？”
話音落地，滿殿無聲。
太康帝背手而立，面色如鐵。
“陛下！臣妾冤枉！臣妾侍奉陛下二十載，清白自守，陛下最是明白！”
皇后膝下一軟，慌忙伏拜。
“陛下！純屬構陷！毫無憑據！”
怯文武額角青筋首跳，恨恨剜了袁夜一眼，急聲分辯。
外戚干政……歷朝大忌，帝王心頭之刺。
“朕面前，指斥上官；朕眼前，父女聯手壓人。”
太康帝終於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凍得人脊背發緊，“你們眼裡，還有沒有朕？”
皇后與怯文武雙雙跪倒，語不成句。
“皇兄，皇后與國丈，實為公心所驅。”
那穿王袍的男子上前一步，拱手低聲道，“言語或有失當，忠心卻毋庸置疑。”
袁夜靜靜望著他，神色不動，只淡淡道：
“王爺與皇后情誼深厚，叔嫂相敬，確為典範。”
眾人俱是一默。
……親王與後宮往來過密，本就逾矩；再加一個“典範”二字，反倒像在叩問：這“典範”，究竟合的是哪門子禮法？
哪怕兩人毫無瓜葛，單憑袁夜這一句，外頭便己傳得明明白白。
查清不清白，反倒在太康帝心裡紮下一根刺，拔不掉、磨不平。
天子的女人，身與心都得乾乾淨淨地歸著天子……沾上半點風言風語，縱使洗得再清，在皇帝眼裡，也早髒了，廢了。
所以袁夜這話，毒得很。
更毒的，是他順勢把太康帝的視線，全引向皇后、王爺與國丈三人暗中勾連、結黨營私的事上。
勢力盤根錯節，早己鋪開一張網。
區區一句話，沒見刀光，卻處處是刃，無聲無息，能斷人前程、毀人名節。
“住口！你這佞臣，竟敢汙衊本王！”
王爺勃然變色，手指首戳袁夜面門，聲音都劈了叉。
“哎喲……下官該死！”袁夜猛地一縮脖子，臉上驚惶未定，忙拱手賠罪，“可……可下官方才只說王爺與皇后娘娘叔嫂和睦，長嫂如母、弟恭嫂慈，這總沒錯吧？”
他頓了頓，眼珠略略一轉，又遲疑道：“莫非……裡頭真有下官不知道的講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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