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了停，聲音緩而冷：“我沒招惹你。是你自己湊上來，非要踩我一腳。”
“我向來只做一件事：除根。草留半截，春來還生。”
說完，轉身就走。
“袁夜……”付三山嘶吼，“冤有頭債有主！我一人做事一人當，家人何罪？！”
袁夜腳步未停。
“我給你錢！全給你！家產、田契、鋪面，全歸你！”
袁夜頭也不回，只撂下一句：“你那點東西，早充入內庫了。賣命？價碼沒那麼好談。”
“兩千萬兩！”袁夜忽然止步，側身，目光如刃，“現銀兌付，我放你一家生路。”
付三山渾身一顫，喉嚨裡咕嚕一聲，像被人掐住了氣管：“兩千萬？先前說……一千三百萬零三十六萬……”
他盯著袁夜背影，突然笑了，笑聲乾澀刺耳：“我懂了……我懂了！你壓根兒不要錢。你要的，從來就是我這條命。”
牢裡靜得只剩鐵鏈餘震。
付三山剛要開口斥責袁夜貪得無厭，話到嘴邊卻忽然頓住。
他想明白了……從頭到尾，袁夜壓根沒打算收錢。
若真圖財，早該接下那筆鉅款。
一千多萬兩白銀，天下幾人能不動心？
除非，他圖的根本不是銀子。
只有這個解釋，才合乎情理。
“倒也不算太糊塗，可惜只猜對一半。”
袁夜語氣平淡，目光掃過付三山，“當日多加三十六萬兩，本就是給你設的檻。你若真湊齊了，我照舊說話算數……錢我收，恩怨一筆勾銷。可我不收，這恩怨就還在，不死不休。”
“別以為把銀子抬進我府門就算完事。收不收，還得看我願不願伸手。”
付三山喉頭一緊，聲音發啞：“該湊的我都湊了，家底掏空，全送到了你府上。你為何還要卡著這三十六萬兩不放？連個了結的機會都不給我？”
“難不成……你這‘貪官’，反倒不愛錢了？”
袁夜沒立刻答，只盯著他看了片刻，才緩緩開口：“你我本無仇。你在朝堂參我，我能忍；可你轉身就在坊間散謠言，毀我清名……這又算什麼？”
“你可知我替大禹抗過多少災、擋過多少兵？背了多少罵名？捱了多少刀？可百姓堵在城門口指著我鼻子罵，恨不得生啖我肉、痛飲我血！”
“你說無冤無仇？那你告訴我，為何要踩著我的脊樑，去換你青史留名？”
“你們把我釘成奸佞，那我就真做一回給你們瞧瞧……什麼叫翻臉無情、斬草除根。”
這話一齣，袁夜臉上再無半分隱忍。
旁人只見他從容，聽他勸慰那些替他抱不平的人，卻不知人心是肉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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