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廠值房內,有人冷笑一聲,將手中茶盞往案上重重一磕:
“袁夜啊袁夜,貪得沒邊兒。當初一千兩黃金推了,如今?一分沒有,還得搭進去。”
“終究嫩了些。”
“跟我鬥?……還差十年火候。”
付府,中堂裡,付三山端坐主位,慢悠悠啜著茶,嘴角微揚,話裡帶著三分得意、七分篤定。
他正等著宮裡傳來的訊息。
三百萬兩白銀己盡數送進國丈怯文武府上。那人拍著胸脯應下……袁夜,必倒。
不死,也得丟官罷職。
茶剛續到第二道,外頭忽地炸開一陣喧鬧:“全拿下!一個不許走脫!”
“誰?你們是哪兒來的?”
“這是正三品光祿寺卿的宅邸,豈容你們橫衝首撞!”
“住手!都給我住手!”
聲音由遠及近,夾著踢門聲、呵斥聲、拖拽聲。
付三山眉心一擰,擱下茶盞,語氣沉了下來:“外頭鬧什麼?吵得人心煩。”
話音未落,一個家僕跌跌撞撞撲進門,膝蓋一軟跪在地上,牙關打顫:“老……老爺!東廠的人闖進來了,見人就拿,連後院掃地的婆子都被鎖了鏈子……”
“什麼?!”付三山霍然起身,茶盞翻倒,滾燙茶水潑在袖口也顧不上,“東廠?他們敢!光祿寺卿的府第,也敢撒野?”
他大步往外走,袍角帶風。
剛跨過門檻,寒光一閃,一柄雁翎刀己貼上脖頸,冷鐵壓得皮膚髮緊。
“別動……動,就是拒捕。”
付三山脖子一僵,怒極反笑:“你認得我是誰麼?光祿寺卿,正三品,朝廷命官!你敢刀架我頸上?”
那人眼皮都沒抬:“抓的就是你。”
頓了頓,聲音像冰碴子刮過青磚:“今奉聖諭,革職查辦。再囉嗦一句,我便削了你這顆腦袋。”
“奉……奉旨?”付三山喉結上下一滾,臉霎時褪盡血色。
詔獄陰牢深處,袁夜坐在竹椅上,指尖撥弄著一枚銅錢,聽見鐐銬拖地聲,抬眼一笑:“付大人,這麼快又見面了。”
付三山被按跪在地,衣衫破爛,額角青紫,嘴唇乾裂滲血,抬眼望過去,只剩一雙渾濁的眼珠:“袁……袁夜,你怎麼……怎麼扳得動?我背後可是國丈,是皇后娘娘……”
他嗓音嘶啞,像砂紙磨過木頭。
袁夜把銅錢往掌心一扣,笑意淡了:“爺做事,憑的是本分,不是銀子。”
付三山咧嘴,咳出一口血沫:“本分?呵……若你袁夜講本分,滿朝文武,就沒一個敢說自己沒虧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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