略一沉吟，他朝門外揚聲：“來人……速去東廠、順天府報信，就說爺歸府途中遭白蓮教餘孽伏擊。”
“明日放出風聲：忠靖侯重傷臥床，閉門謝客。”
話音落，兩名家丁拔腿就奔，腳步踩得青石板噼啪作響。
當夜，東廠番子撞門翻牆，順天府衙役舉著火把滿街搜查。
誰管你清不清白？只消沾點白蓮教邊角，先捆了再說。
人人心裡繃著一根弦……侯爺若有個閃失，這京師怕是要血洗三遍。
“夫人！夫人！袁爺喝多了酒，在街上遇刺了！”
王家後宅，下人跌跌撞撞撲進內室，額角磕破了還顧不上擦。
王子騰早己醉死過去，人事不省。
王夫人猛地坐首身子，手裡的茶盞“哐啷”摔碎在地：“什麼？袁夜被刺了？！”
那下人愣愣道：“夫人，袁爺若真沒了……咱們不是該鬆口氣麼？”
“蠢貨！”王夫人劈臉啐了一口，手指抖得不成樣，“他是在咱們府上喝的酒！從咱們府裡走出去的人，出了事，誰能撇乾淨？！”
她急得在屋裡轉圈，想喚哥哥拿主意，可王子騰爛泥似的癱在榻上；嫂子早亡，哥兒在外做官，眼下府裡能主事的，只剩她一個。
她攥緊帕子，指甲掐進掌心……千萬莫查到王家門上，咱們跟白蓮教，從來就沒照過面！
……
“爺，順天府把差役全撒出去了，今夜定把那幫賊子挖出來！”
袁府中堂，燭火搖晃，映著地上並排兩具屍首……袁五仰面躺著，賈環蜷著身子，衣襟上血還沒幹透。
袁夜端坐主位，面色平靜得像結了冰，一言不發。
石川立在一旁，低聲寬慰。
戴荃站在階下，喉結滾動，聲音發緊：“東廠人馬全出動，西門己封，只准進，不準出。寧可錯抓一千，絕不漏掉一個。”
他眼底全是血絲。袁夜是他至親，更是他頂門立戶的靠山。
人沒護住，是他的罪；仇沒報，是他的恥。
袁夜終於開口，聲不高，卻字字砸在地上：“去棺材鋪挑一副上等楠木棺，厚葬袁五、賈環。
家裡有親人的，每家五千兩銀子撫卹；沒親人的，按良民禮數厚殮，另加五千兩置辦隨葬。”
戴荃與石川齊齊一怔，垂首應喏。
“砰！”
早朝殿上，太康帝一腳踹翻龍案旁的紫檀腳凳，指著跪在丹墀下的戴荃，怒吼震得樑上塵灰簌簌往下掉：
“戴荃！你辦的什麼差？！白蓮教餘孽還敢在京城裡紮營放箭？！竟讓朕的二弟、忠靖侯、正一品國公，當街挨刺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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